从本章开始听陈安回到陈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几乎是靠着铁骨词条在硬撑,灵力枯竭的副作用让他的身体像一具空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要不是陈小满在旁边扶着,他可能走不到陈家大门。
门口,陈墨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到陈安的脸色,二话不说,直接把人背了起来,往偏厅跑。
别声张。陈安趴在他背上,声音虚弱得像风一样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现在的状态。”
“明白。”
陈墨把他放到偏厅的床上,族医立刻被叫来。
族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陈家干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他把完脉后,脸色很不好看。
灵力枯竭。他压低声音对陈墨说,“不是普通的消耗过度,是经脉受损。如果不好好休养,至少要七天才能恢复。期间不能动用任何灵力,否则经脉可能永久损伤。”
七天?陈墨皱眉,“族长说三天。”
七天。族医摇头,“我说话比你们族长管用。他要敢动,我就敢辞职。”
陈墨无奈,只好把族医的话记下,守在偏厅门口寸步不离。
陈安躺在床上,闭着眼。
身体确实到了极限。但他脑子还清醒,【黑心】词条不依赖灵力运转,它纯粹是思维层面的加成。
他在脑中快速整理着今天的收获和后续计划。
【当前状态评估:】
【灵力储备:3%(极低)。预计自然恢复至30%需3天,恢复至100%需7天。】
【身体状态:经脉轻度损伤,四肢无力,感官迟钝。】
【可用词条:黑心(正常)、鹰眼(削弱50%)、心魔被动(正常)、巧舌(正常)。其余战斗类词条均不可用。】
也就是说,如果接下来三天内有人来犯,他只能靠脑子。
三天……陈安在心里默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陈墨的声音:“族长,陈长老回来了。”
“让她进来。”
陈婉清推门而入,表情很复杂,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万宝商行的事,办成了。她坐下后开门见山,“钱多多全线崩溃,交出了所有联络记录。”
“详细说说。”
陈婉清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沓信件和一本账册。
“钱多多是个软骨头。我把城主府的采矿许可证和账目证据往他面前一拍,他当场就跪了。”
“他交出了什么?”
“三样东西。第一,灵剑宗外门执事韩青和钱多多之间的全部通信记录,时间跨度三年。第二,万宝商行的真实财务账册,包括灵剑宗通过万宝商行向青阳城各家族输送贿赂的明细。第三,”
陈婉清的声音压低了。
“第三颗棋子的联络方式。”
陈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钱多多知道第三颗棋子是谁?”
他不知道具体身份,但他知道联络暗号。陈婉清翻开账册的最后一页,“每个月十五,第三颗棋子会通过一个叫’清风茶楼’的地方传递情报。方式是在茶楼二楼的雅间里留一封信,信封上盖一个’山’字印章。钱多多负责取信,然后转交给韩青。”
山。陈安重复了一遍。
陈远山。
今天十五。陈安说,“今天的信,取了没有?”
钱多多说,陈婉清看了他一眼,“今天的信还没取。因为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商行里等我的消息,没去茶楼。”
“也就是说,那封信还在茶楼?”
“应该在。”
“派个人去取。”
“已经派了。陈小满刚回来就出发了,他跑得快,一个时辰就能来回。”
陈安点了点头,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陈婉清看着他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钱多多说了一件事,我觉得很重要。陈婉清犹豫了一下,“他说,三个月前韩青曾经让他准备一批’特殊药材’,南疆的蛊虫引子。钱多多不知道用途,但他通过自己的渠道查了一下,发现这批引子是用于炼制一种叫’噬魂蛊’的东西。”
“噬魂蛊?”
“对。钱多多说,噬魂蛊比蚀心蛊更可怕。蚀心蛊杀人是七天,噬魂蛊杀人是三年。中毒者前两年毫无异状,第三年开始灵力逐渐衰退,等到发现的时候,心脉已经被蛊虫蛀空了。”
陈安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了一下。
三个月前……他低声说,“三年期的噬魂蛊。”
你想到什么了?陈婉清问。
灵剑宗的收网计划是三年。陈安说,“如果他们在三年前就开始给某个关键人物下噬魂蛊——”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陈远山。他们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陈安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
如果真正的陈远山三年前被灵剑宗控制或替换,而噬魂蛊是用来——
不。他摇了摇头,“噬魂蛊不是给陈远山的。是用来给陈家下一代下的。”
“下一代?”
“韩青说,灵剑宗对陈远洲的剑心很感兴趣。如果他们想控制陈远洲,最简单的方式不是威胁,而是下蛊。让陈远洲在不知不觉中中毒,三年后灵力衰退,不得不投靠灵剑宗换取解药。”
陈婉清的脸色变了。
“那陈远洲现在——”
我走之前让他留在陈家,和陈铁山一起。陈安睁开眼,“如果他三个月前就中了噬魂蛊,现在应该还没到发作期。但这意味着——”
他坐起身,尽管身体还在发虚。
“我得检查一下陈远洲的身体。”
“你现在的状态——”
没事,我有办法。”陈安说。
蛊师词条虽然还没学会,但“蛊师”本身包含基础的蛊毒感知能力,不需要施蛊,只需要感知陈远洲体内有没有蛊虫的气息。
他正要下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墨的声音响起,带着少见的紧张:“族长,出事了。”
“说。”
“陈远洲不见了。”
陈安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陈铁山说他在后院练刀,后来有人看到一个黑影翻墙出去了。留了一封信在练刀的石台上。”
“信呢?”
在这。陈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
陈安接过来,展开。
信上的字迹是陈远洲的,笔锋凌厉,和平时记账时那种规规矩矩的字完全不同。
“族长亲启:“
“比武之后,赵云起找到了我。“
“他没有通过中间人,而是亲自来的。他翻墙进了陈家后院,在练刀的石台旁边等我。“
“他说他知道我父亲的秘密。他说他可以带我去见我父亲。“
“他说今夜子时,城北废弃的关帝庙。“
“族长,我知道这可能是陷阱。“
“但我必须去。“
“三年了。我需要知道那个写信的人是不是我父亲。如果是,我要问他为什么。如果不是,“
“我要亲手确认。“
“族长说过,会让我见他一面。“
“我先去确认这条路。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没有回来,就当我死了。“
“远洲绝笔。“
陈安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这小子……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还是叹。
族长,要不要追?陈墨问。
追不上。陈安摇头,“陈远洲可以完全隐匿气息。半个时辰前走的,现在早就出城了。”
“那——”
“让陈铁山带两个人,在关帝庙外面埋伏。不要进去,只在外面接应。如果陈远洲一个时辰内没出来,直接冲进去。”
是!陈墨转身就走。
“等一下。”
陈墨停下脚步。
“你带那把锈刀去。”
陈墨一愣:“锈刀?”
“对。韩青的血还在上面,现在它的灵力吞噬能力比之前强了三成。遇到危险的时候,用锈刀格挡,不管对方的攻击有多强,噬主都能吸收一部分。”
陈墨点头,从墙上取下锈刀,别在腰间,快步离去。
偏厅里又只剩下陈安和陈婉清。
你不去?陈婉清问。
我去不了。陈安靠在床头,苦笑了一下,“这个身体,走到大门口就得趴下。”
他闭上眼,面板在脑中浮现。
陈远洲的面板数据他记得很清楚,锻体六重(真实),剑心觉醒,隐忍词条。
加上他练了六年的青锋十三式,战力在锻体七重到八重之间。
但如果对手是陈远山——
陈远山的真实境界是多少?陈安问陈婉清。
三年前他离开时是凝气一重。陈婉清回忆道,“但三年过去了,如果他还活着,境界可能更高。”
凝气一重到凝气三重,三年时间,差不多。陈安分析道,“如果赵云起说带他去见’父亲’,那’陈远山’很可能亲自到场。凝气三重对锻体六重,差距太大。”
他睁开眼,做了一个决定。
“陈长老,帮我一个忙。”
“说。”
“去把大长老陈国栋叫来。让他带上那份’感觉图’。”
“现在?”
“现在。”
陈婉清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陈安独自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脑中在飞速推演。
陈远洲去见陈远山,这件事看起来是冲动,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想。
赵云起在比武场上认输,然后主动找陈远洲。陈安喃喃自语,“他认输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他想通过陈远洲追查’陈远山’的秘密。”
“但赵云起是灵剑宗的人,他为什么要追查自己宗门的棋子?”
“除非,赵云起和韩青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灵剑宗内部也有派系。
韩青是外门执事,赵云起的师父是外门弟子。
但外门弟子和外门执事之间,未必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宗门内部的资源争夺、晋升竞争、派系倾轧,这些东西在任何组织中都存在。
赵云起主动认输、主动接触陈远洲,这些行为的背后,很可能不是灵剑宗的指令,而是赵云起自己的私人目的。
“他想知道’陈远山’的事,为什么?”
陈安想了一会儿,想到了一种可能。
“因为陈远山手里有东西。”
赵铁柱说过,韩青有一个从不离身的锦囊,里面装着让他又害怕又贪婪的东西。
现在锦囊在陈安手里,里面是陈霸天的族长令牌。
但韩青不是唯一知道族长令牌存在的人,灵剑宗内部,至少有少数高层知道这块令牌的存在。
而陈远山作为灵剑宗安插在陈家的暗子,很可能是保管令牌的中间人之一。
如果赵云起想得到族长令牌,或者想通过族长令牌来谋取某种利益,那他就必须先找到陈远山。
“所以赵云起不是在帮陈远洲,是在利用陈远洲当钓饵,钓’陈远山’出来。”
陈安理清了这条线,嘴角露出苦笑。
“而陈远洲也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那是他父亲,不管那个父亲是真是假,陈远洲都必须亲眼确认。
和我一样。陈安想到了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天,明明是个局外人,却在看到陈霸天遗骸的那一刻,决定走完这条路。
血脉这种东西,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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