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下半场开球后,卢冠霖果然回到了他熟悉的左前卫位置上。西班牙队的球员在前几分钟里明显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他们的进攻组织原本预设的是“左路被锁死,全部走右路”,但在一次球被传导到左路时,卢冠霖突然出现在那个位置附近,西班牙左边锋还没来得及做动作就被他贴身破坏掉了球权。那一次断球让西班牙队整个后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仿佛一个他们已经习惯了四十五分钟的世界突然变了形状。
第五十二分钟,大夏队利用西班牙队左路的犹豫制造了第一次有效反击。郑智远在中圈断球后分给左路的卢冠霖,卢冠霖带球推进了三步后横传给中路跟进的方锐。方锐面对西班牙中卫的防守,用高俅教的“多晃一次”技巧虚晃后推射远角。球被门将扑出,角球。
角球开出后被西班牙队解围,但大夏队已经在这一波进攻中找回了节奏——他们的反击从此开始有了明确的出球点和跑位路线,不再是上半场那种“只有方锐一个人在跑”的孤立状态。
第六十一分钟,真正的转机出现了。西班牙队在右路组织进攻时传球被大夏后腰预判断下,球直接交到郑智远脚下。郑智远抬头看见了左路已经启动的卢冠霖,一脚精准的斜长传越过半场落向西班牙右后卫身后。卢冠霖全速冲刺拿到了球,他推进到禁区左侧时看了一眼禁区内的包抄情况——方锐从右路内切到了中路,西班牙的两名中卫正在转身回追。
卢冠霖没有强行传中,而是突然急停,把球回扣给后插上的替补中场。那名替补中场迎球不停球直接一脚远射,球带着潮湿草皮上加速后的低平轨迹窜向球门左下角。西班牙门将侧扑到了,但球的力量太大,从他腋下滚了过去,缓缓地、在大雨中带着泥土的阻力滚过了门线。
1:1。扳平了。
卢冠霖站在左路边线附近,双手叉腰看着那粒球滚进门里。他没有疯狂庆祝,只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替补席方向,朝高俅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意思是:我明白你说的“清空一片地”是什么意思了。上半场我消失了,下半场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不认识那片地了。
高俅在替补席前站着,阵法图被他竖起来挡住半张脸,但挡不住嘴角那弯弧线。他侧头跟施密特对视了一眼,德国人的拳头在裤缝处攥了一下又松开。
扳平之后西班牙队明显陷入了焦虑。他们的控球虽然仍然占据优势,但每一次组织进攻时都多了一分犹豫——因为他们不确定大夏队的防守策略下一步会变成什么样子。高俅在下半场又做了两处微调:将阵型从四四二变为四三三,增加中场的人数以对抗西班牙的传球控制;同时将防守线的压迫点从中圈推前到对方半场,开始尝试在更靠前的位置破坏对方的节奏。
西班牙队的传球在持续的逼抢下出现了一些上半场从未见过的失误。第七十二分钟,他们在中圈附近一次横传球力量偏大,被方锐从侧面截下。方锐拿球后沿中路推进,西班牙两名中卫快速回撤,但方锐的速度优势让他在三秒之内就逼到了大禁区弧顶。他看了一眼左右两侧的队友——卢冠霖在左路插上,替补边锋在右路跟进——选择了把球分给左侧无人盯防的卢冠霖。
卢冠霖迎球不停球推射。球从西班牙门将的手指与立柱之间那道极窄的缝隙中穿了过去,撞在边网上弹进了球门。
2:1。逆转!
玫瑰碗体育场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失控。红色区域里无数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有些人因为踩空台阶摔了下去又被旁边的人拽起来继续欢呼。卢冠霖进球后站在原地愣了两秒——他不敢相信自己在这场比赛里完成了一传一射——然后被从后场冲上来的王大雷一把抱住。王大雷淋着雨跑了大半个球场,右肩因为剧烈运动明显地在痛,但他跑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雨水更湿更亮。
方锐跑过来跳上两人的背,三个人在雨里叠成一团。替补席上所有的人都冲到了场边,高俅被助理教练拍了一肩膀差点踉跄一步。他站稳了,阵法图在雨中被不小心扯开了一角,水珠沿着纸页滑落下来,把上面新添的墨线洇湿了少许。他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把纸页合拢放回袖中。
最后十几分钟里西班牙队发动了最后的总攻,控球率飙升至惊人的百分之八十。大夏队全线退守禁区,每个人都在用身体堵枪眼。方锐在一次防守中抽筋倒地,被担架抬出场外;卢冠霖在中场被撞翻后爬起来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但咬牙坚持了最后几分钟。王大雷在第九十分钟扑出了一脚禁区内的近射,落地时右肩撞在门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趴在地上几秒没动,然后用手撑着草皮慢慢爬起来,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分不清是汗还是泪还是两者都有。
补时三分钟,西班牙队获得了最后一个角球。所有人涌进禁区,连门将都跑了上来。角球开出后王大雷在高高跃起的人群中用左拳将球击出禁区,球落在大禁区外被郑智远大脚解围。
嘟——嘟——嘟——!
终场哨响在雨幕中穿透了一切。2:1。大夏国足逆转西班牙,历史性地闯入世界杯决赛。
球场上红色的身影在雨中奔跑、跌倒、爬起、拥抱。没有人保持体面,所有人都狼狈得不成样子。卢冠霖的球衣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他跪在禁区弧顶双手撑地,额头抵着湿漉漉的草皮,肩膀在剧烈地起伏。方锐躺在担架旁边,已经抽筋的腿被队医掰直了,他仰面朝天望着穹顶漏进来的雨滴大声笑着,笑得眼泪和雨水混成一团。王大雷站在门前,右臂垂在身侧已经几乎抬不起来了,他用左手按在门柱上支撑着身体,仰头闭上眼,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洗得清亮。
高俅穿过雨幕走进球场时步子很慢。阵法图被他用短褂内衬护住了,没有淋到太多雨。他走到禁区弧顶附近站定,看着那些在雨中奔跑的年轻人,看着周围那九万个在雨中嘶吼的红色灵魂。雨水顺着他的发簪往下淌,竹簪变成了深黑色,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低下头,从短褂内侧口袋里掏出那颗被防水布包着的旧皮鞠。布面已经湿了,但里面的球皮干燥完好。他把球托在掌心看了几眼,然后重新包好收回去。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群包围了——方锐瘸着腿从远处跳过来,卢冠霖浑身泥浆地冲过来,王大雷用左手搂住他的脖子,三个人在雨中差点一起摔倒。
陈默躲在媒体区屋檐下拍了几张照片,快门按完发现相机镜头已经进水起雾了,但他不在乎,因为他刚才拍到的最后一张画面已经足够他写十篇报道——高俅被三个浑身湿透的球员搂在中间,玄黑短褂全是泥水,竹簪歪了半根,但他笑着。阵法图在袖口露出一截湿透的边角,雨水顺着纸页滴落在草皮上,像墨色的河流。
远处西班牙队的球员们垂着头走进球员通道,有人在边走边脱掉湿透的球衣,有人撑着膝盖站在雨中抬头看天。雨水把他们的蓝色球衣冲成了深重的蓝黑,与这场奇迹般的失败融为一体。
雨渐渐小了。穹顶的灯光穿透薄薄的雨幕洒在球场上,把每一片湿漉漉的草叶都照成了细碎的银点。高俅从人群里挣出来,仰头望向体育场上空那片正在散去雨云的夜空,洛杉矶的云层后面露出一线浅金的天光,像是天也在破晓。
决赛的对手还没确定。另一场半决赛是阿根廷对法兰西,明天揭晓。但此刻没有人去想那个。
高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了的短褂和手里已经快泡烂的阵法图,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老伙计,还能再撑一场么?”
袖口的纸页窸窣了一声,像是在回答他。雨水滴在草皮上,滴答滴答,节奏均匀,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为这场逆流而上的航行敲着一个永远不会停歇的节拍。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