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下半场开球后,尼日利亚果然回收了阵型。他们的双前锋退到了中场线附近,四个后卫几乎收缩到了大禁区线内,整个阵型像一只蜷起来的刺猬。大夏队获得了大量控球时间,但面对密集防守,郑智远和双后腰的渗透传球屡次被破坏出边线或底线。
第五十三分钟,卢冠霖在左路底线附近接球,他用高俅教的那套“支撑脚脚跟外挪半寸”的传中脚法起球,一记内旋弧线精准地飞向小禁区后点。方锐拍马赶到高高跃起,但尼日利亚中卫的身体对抗能力太强了,在起跳瞬间用肩膀把方锐顶偏了重心,球被顶出底线。
角球。
卢冠霖走向角旗区,路过替补席时看了一眼高俅。高俅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按照咱们练的来。卢冠霖深吸一口气,把球放在角旗区内侧,助跑两步,右脚内侧搓出又一道弧线。这一次球的落点被刻意挑高了半米,避开了尼日利亚中卫的头顶争顶范围,直接飘向球门后点小禁区边缘。郑智远从后排插上,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迎球头球冲顶。
球砸在门将的手套上弹了一下,还是滚入了球网。
1:1。
郑智远头球后失去平衡摔在草皮上,但他看见球进了之后立刻爬起来往角旗区方向跑,半路上被从禁区里冲出来的方锐一把抱住了。替补席上所有人都弹了起来,高俅没有站起来,但他的手指攥紧了阵法图的边缘,纸张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扳平之后,气势瞬间转移。尼日利亚的教练在场边焦躁地挥舞手臂,要求球员重新压上进攻。但他们的球员心态出现了明显的松动——领先优势没有了,剩下不到四十分钟,是继续压上冒险抢三分,还是守住平局拿一分?两拨想法在场上彼此冲突,最直接的表现就是阵型前后脱节,中场线和后防线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将近十米。
高俅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他用阵法图朝施密特比划了一下那个“中后场脱节”的空当区域。施密特立刻做出了换人调整——撤下一名防守型中场,换上一名能持球推进的攻击手,阵型从四二三一变成了四一四一,中前场的人数优势进一步扩大。
第六十八分钟,换人后的第一次进攻就形成了威胁。新上场的球员在中圈拿球后向前带了两步,尼日利亚的中场球员没有第一时间上抢——他们在犹豫是去压迫还是后撤补位。就是这犹豫的一瞬间,进攻球员将球分给了从右路斜切的方锐。方锐拿球后面对尼日利亚左中卫,他记得高俅说过的话:多晃一次再打。他左脚向左侧虚跨一步,对方中卫果然重心跟着偏了过去,方锐随即右脚把球扣向右侧,闪出射门角度后一脚低射。
球穿过中卫伸出的腿,贴着草皮直窜球门远角。尼日利亚门将这次没有提前侧扑——或者说他做了判断但判断错了方向——球从他的左手腋下滚进了网窝。
2:1。
玫瑰碗体育场的红色看台彻底沸腾了。方锐这次没有做射箭庆祝,他转身直奔替补席方向,跑了几步就开始脱球衣——但还没完全脱下来就被赶过来的卢冠霖拦腰抱住了,两人摔在草皮上滚成一团。方锐的球衣半挂在肩膀上露出精瘦的上半身,对着镜头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高俅在替补席上终于站了起来,双手依然背在身后,但墨青短褂的肩膀处可以看见微微的起伏。他的呼吸放慢了,攥着阵法图的手指慢慢松开。那根墨色竹簪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线幽微的光泽,映出他嘴角那缕终于弯起来的弧度。
领先之后剩下的时间,大夏队的战术变得非常明确:全线收缩,守住比分。尼日利亚队在最后二十分钟发起了凶猛的攻势,他们把高中锋换上来做最后一搏,频繁在边路起高球轰炸禁区。但大夏队的防线经历了两场高强度的洗礼之后已经磨出了厚度,两名中卫在高空球的争顶上没有被压倒,王大雷又在第八十五分钟扑出了一脚势在必进的近距离头球。
补时阶段尼日利亚获得了一个禁区前沿的任意球,位置极佳。王大雷在人墙布置时用上了高俅教的那招“虚左实右”的重心欺骗,主罚球员果然被引向了右侧,球打在了一侧立柱的外沿弹出了底线。王大雷扑了个空摔在草皮上,随即翻滚着爬起来,朝着角旗方向重重挥了一下拳头。
嘟——嘟——嘟——!
终场哨响。2:1。大夏国足三战两胜一平积七分,以E组第一名的身份昂首出线。
哨声落下的瞬间,替补席上所有的人都冲了出去。助理教练、队医、数据分析师、领队老周——每个人都在奔跑,有人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卢冠霖已经光着上半身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把球衣脱了扔上看台,精瘦的胸膛在灯光下闪着汗水的光泽。方锐被几个人举了起来,他仰着头朝夜空长长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却畅快。
王大雷从球门那边一路跑来,跑到替补席前面停住了脚步。高俅正站在场边,阵法图被他卷起来攥在手里,墨青短褂的衣摆在夜风里轻轻飘动。王大雷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不是击掌也不是拥抱,而是郑重地作了一揖。
那个动作让高俅愣了。他下意识也想回揖,但王大雷已经直起身来,咧嘴笑道:“高先生,进了十六强了。你欠我的面,回了家再煮。”
更衣室里的庆祝比前两场更加疯狂,啤酒、香槟、矿泉水、甚至有人把运动饮料桶举起来浇了满屋。高俅这次没躲,被从头到脚淋了个透,他索性抹了把脸站在原地笑。施密特被助理教练们抬起来抛了三次,第三次差点撞到天花板的灯架,老周在旁边急得直喊“轻点轻点”。
情绪平复之后,施密特把队伍召集到更衣室中央,用比平时更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我们做到了小组第一出线,这在两个月前谁也不会相信。但我要你们记住,十六强是新的开始。下一场的对手会更强。今晚喝酒可以,明天训练照常。”
高俅站在人群外围,阵法图的纸页被酒水洇湿了好几处,他小心地把湿页分开晾着,然后从湿透的短褂内侧口袋里掏出那颗旧皮鞠——它被防水布包着,完好无损。他把球托在掌心看了几眼,忽然想起那个卖烧饼的老汉说过另一句话:“球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你拿稳了球,天塌下来你也有一脚传递的机会。”
今晚他们拿稳了,不仅拿稳了,还踢进了十六强。
他抬头看向更衣室墙上那块白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下一场淘汰赛的对手信息。E组第一将面对F组第二,F组的比赛还没结束,但从当前的积分形势看,最可能碰上的对手是巴西利亚——那个他看了无数集锦录像、又在心中反复推演过无数遍的五冠王巨擘。
巴西利亚。
高俅把旧皮鞠重新包好塞进口袋,阵法图拢在袖中。更衣室里的喧嚣还在继续,有人开了第二箱啤酒,有人在用手机视频连线家人,方锐的赤膊庆祝视频已经在社交媒体上疯传了一轮。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翻开阵法图空白的一页,笔墨已经洇湿了,但他还是用一根圆珠笔费力地写下了一行字:
“巴西利亚,五冠,全员皆兵。某要再看十遍录像。”
窗外的洛杉矶夜空被庆祝的烟火烧成了斑斓的颜色,远处有球迷在鸣笛,长而持续的喇叭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四面八方。高俅把阵法图合上,仰头靠着更衣室的铁皮柜子,听着那些年轻人在欢笑和歌声中把房间里的空气搅得滚烫滚烫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小组第一出线。全世界都在看。下一场,巴西利亚。
他把那根墨竹簪从发髻里抽出来重新插紧,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那面大大的、还没有画上任何新内容的空白战术板上。那上面很快就会填满箭头、圆圈、密密麻麻的注解——全部关于一个他只在录像里见过的对手,巴西利亚。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