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曲筱绡搬进欢乐颂的那天,22楼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不是那种优雅的、若隐若现的淡香,而是一种张扬的、带着侵略性的甜腻果香。
像是有人把一整瓶香水打翻在了走廊里。
香味从2102的门缝里挤出来,混着搬家工人进进出出的脚步声。
还有曲筱绡那标志性的、尖锐而响亮的笑声。
“哎哎哎,那个箱子放那边!对,靠墙!小心点啊。”
“里面是我从意大利带回来的花瓶,碎了你赔不起的!”
曲筱绡站在2102的门口,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指点点地指挥着搬家工人。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香风外套,下面是同色系的短裙。
脚上踩着一双带着金属光泽的高跟鞋,整个人像是从时尚杂志里直接走出来的一样。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在大声宣告着四个字——我家有钱。
她的头发是新染的浅棕色,烫成了蓬松的大卷。
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在肩头跳来跳去。
耳朵上戴着两个大大的金属耳环,手腕上是卡地亚的钉子手镯。
指甲做成了亮眼的玫红色,每一根手指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
曲筱绡搬来欢乐颂的原因,和她搬来任何地方的原因一样——她爸让她来的。
曲家做的是房地产开发生意,在魔都及周边几个城市都有项目。
曲父一直想让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学点真本事,别整天就知道买买买、玩玩玩。
正好曲家在欢乐颂附近有一个新项目准备启动。
曲父就把曲筱绡打发过来,让她跟着项目团队学学怎么做生意。
“住那种普通小区,和普通白领做邻居,让你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这是曲父的原话。
但曲筱绡把“体验普通人的生活”翻译成了“换一个地方继续玩”。
她带了整整两车的行李,其中包括三十双高跟鞋、二十个名牌包。
以及一只她非带不可的泰迪熊。
搬家工人搬了整整三个小时还没搬完。
22楼的其他住户都被这阵仗惊动了。
最先出来的是邱莹莹。
邱莹莹听到走廊里的动静,打开门探出头。
看到曲筱绡站在走廊中央,穿着一身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名牌,立刻瞪大了眼睛。
“哇!你就是新搬来的邻居吗?好漂亮啊!你这件外套是不是香奈儿的?”
邱莹莹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艳羡。
她穿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卡通T恤,头发又没梳好。
站在一身名牌的曲筱绡面前,像一只丑小鸭遇到了白天鹅。
曲筱绡转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邱莹莹一遍。
邱莹莹的卡通T恤、乱糟糟的头发、廉价的拖鞋。
全部被曲筱绡的目光扫进了脑子里的分类文件夹里。
标签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对啊,新搬来的。你住隔壁?”
曲筱绡的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和,不太热情但也没有拒人千里。
嘴角挂着一点玩味的笑,像一只波斯猫在俯视一只仓鼠。
“嗯嗯!我叫邱莹莹,住2103!我们以后就是邻居啦!”
邱莹莹使劲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向日葵。
完全没有察觉到曲筱绡打量她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哦,你好。”
曲筱绡说完就移开了目光,继续指挥搬家工人搬她的箱子。
邱莹莹站在门口晾了几秒钟,发现曲筱绡好像对她没什么兴趣。
讪讪地缩回了房间。
第二个出来的是樊胜美。
樊胜美听到走廊里的动静时,正在对着镜子试她新买的口红。
她本来不想出来——今天是周末,她穿的是家居服,没化妆,头发也是随便扎的,不够精致。
但走廊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而且她从邱莹莹的声音里听到了“香奈儿”三个字。
香奈儿。这个品牌在樊胜美的世界里有着特殊的意义。
她的衣柜里有一件香奈儿的外套,是去年咬牙花了两个月工资买的。
只在最重要的场合才舍得穿。
而听邱莹莹的意思,新搬来的邻居居然随随便便就穿着香奈儿的外套搬家?
樊胜美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换了一件看起来还算得体的连衣裙,补了个淡妆。
然后打开了门。
走廊里的景象让樊胜美愣在了原地。
曲筱绡正站在一堆名牌行李箱中间,她身上那件粉色的小香风外套确实是香奈儿的。
而且是今年的新款,樊胜美在专柜见过,标价四万多。
曲筱绡手腕上的钉子手镯是卡地亚的经典款,市价超过六万。
耳朵上的耳环、脚上的高跟鞋、甚至连她手里那只用来指挥搬家的手包。
都是樊胜美只能在时尚杂志上仰望的牌子。
樊胜美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真正的富家千金。不是她那种用分期付款和高仿货撑起来的“精致”。
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底气。
“嗨。”
曲筱绡看到樊胜美出来,随手打了个招呼,目光在樊胜美身上扫了一遍。
这一扫只用了不到两秒钟,但曲筱绡已经完成了一整套评估。
樊胜美的连衣裙是去年的款式,鞋子是轻奢品牌但不是一线。
妆容精致但能看出刻意修饰的痕迹,整个人漂亮是漂亮。
但和真正的名媛比起来,缺少一种松弛感。
“你好,我叫樊胜美,住2101。”
樊胜美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得体微笑,声音温柔,姿态优雅。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个新邻居明显是富二代。
如果能通过她打开一些高端圈子的门路,那可比林辰那个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兼职资源”靠谱多了。
“曲筱绡。”
曲筱绡报了名字,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说“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语气是一种不经意的漫不经心,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想套近乎,但我暂时没兴趣”。
然后曲筱绡的目光越过樊胜美的肩膀,看到了走廊尽头另一扇门的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安静地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混乱。
她的姿态里有一种和整个22楼格格不入的距离感。
像是她只是无意间路过这里,不打算停留。
“那是谁?”
曲筱绡抬了抬下巴,朝安迪的方向努了努嘴,问樊胜美。
“那是安迪,住2105,刚搬来没多久,好像是从美国回来的。”
“做什么金融的,人很冷,不太爱说话。”
樊胜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向曲筱绡提供信息。
试图用信息的交换来拉近距离。
曲筱绡听完,“嗯”了一声,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樊胜美惊讶的举动。
她直接朝安迪走了过去。
“安迪?从美国回来的?华尔街?”
曲筱绡站在安迪面前,仰着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女人。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挑衅。
安迪低下头看了曲筱绡一眼。那一瞥很短,短到曲筱绡几乎没来得及捕捉任何情绪。
然后安迪直起身子,转身走进了2105。
门在曲筱绡面前轻轻关上。没有告别,没有一句解释。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曲筱绡站在2105门口,愣了一秒。然后她笑了。
不是被冒犯的冷笑,也不是尴尬的苦笑。
而是一种真心觉得有趣的、充满了新鲜感的笑。
她长这么大,遇到的人要么巴结她,要么讨厌她。
但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会当着她的面直接关门。
“有意思。”
曲筱绡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转身回到走廊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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