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而长孙皇后的声音，则从帘后不紧不慢地传了出来。
“无忌。”
“可还记得那夜我对你说过的话？”
“勿谓言之不预也。”
“我早说过，外戚一旦过分插手政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呵。”
长孙无忌闻言，只轻轻呵了一声。
他并没有立刻接这话，而是随手拿起一颗干果丢进嘴里，边嚼边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长孙皇后这番话并没什么恶意。
她只是想劝自己，不要再继续往前搅和。
可有些事情，他根本没法对她讲明。
长孙皇后见他不说话，语气又缓了几分。
“不过你如今这个结果，已经算好的了。”
“哎呀，妹妹你就别操心了。”
长孙无忌终于有点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早说过，不插手则已，真要插手，我就不可能白忙一场。”
长孙皇后听了，顿时没好气地反驳。
“你有什么收获？”
“倒是招来了一堆麻烦，人人都烦你。”
“噗——”
她这话刚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
那笑声明显是强忍着的，结果没忍住，一下漏了出来。
“嗯？”
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同时一愣。
接着便听李泰慌慌张张地解释，声音都带了点可怜巴巴。
“对不起，母亲。”
“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件特别好笑的事，一下没忍住……”
“什么事这么好笑？”
长孙无忌探了探头，皱着眉追问。
“这……这个……”
李泰眼神乱飘，整个人明显慌了，一时竟想不出该怎么圆。
长孙皇后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老老实实捶背。”
“别在这儿胡思乱想。”
“是，母亲。”
李泰立刻乖乖应声，赶紧继续给她捶背，再不敢乱笑。
长孙无忌眯了眯眼，盯了李泰一瞬，也没多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语气沉了些，再次强调。
“我做这些，收获的可不只是我自己。”
“也是陛下的收获。”
“你还好意思提陛下。”
长孙皇后声音不轻不重，却一针见血。
“他都差点被你拖下水了。”
“我怎么就拖累陛下了？”
长孙无忌明显有些不快，眉头也皱了起来。
“孔子说过，矫枉必须过正。”
“事情不做得重一点，最后能有两分成效都算不错了。”
“只有我把事情往前推得狠一些，最后才可能有七分效果。”
“看着吧。”
“这次陛下免了我的右仆射和吏部尚书之职。”
“事情最后，必定能达到七分。”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多出几分遗憾。
“要是承乾现在还在长安。”
“我有十足把握，能把这事做到十分。”
“倒是没想到。”
长孙皇后轻轻笑了笑，带着几分打趣。
“你和承乾这个舅甥，如今竟这样亲近了。”
长孙无忌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道。
“承乾那边的事，我不方便多说。”
“不过能做到七分，也已经够了。”
“真没看出来。”
长孙皇后笑着道。
“你除了读书厉害，插手朝政也还真有一套。”
“哈哈哈哈！”
长孙无忌一听这话，竟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他笑了好一阵，才慢慢收住笑声。
随后，他盯着面前炉火里微微跳动的火苗，眼神锋利得惊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贞观，就该有贞观自己的样子。”
此话一出，长孙皇后会意地笑了。
而站在后面的李泰，却悄悄探出头，满脸呆滞地看着长孙无忌。
这是他头一次觉得。
这个自己平时没太放在心上的舅舅，竟然是个厉害到不得了的大人物。
难怪皇兄会跟舅舅走得近。
不行。
你也是我舅舅。
你也得疼我！
另一边。
长孙无忌府外。
一名身形高大、相貌颇为英俊的农家汉子，正攥着一张纸，站在门口来回张望。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府门里头，时不时又在门前来回踱步。
那副样子，看得两个守门护院都皱起了眉。
又过了一阵，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上前，沉声喝道。
“喂，小子。”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走！”
“啊？”
那农家汉子被吓了一跳，连忙拱手作揖，态度倒是很客气。
“敢问两位大哥，这里可是右仆射、吏部尚书长孙无忌的府邸？”
还没等两名护院开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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