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二天一早,宏达日化老厂楼前停了三辆货车。
银灰色恒温培养箱,超净操作台,冷藏离心机,备用电源模块——每一件上面都贴着崭新的资产标签,保护膜都没撕。
还有一整车冷链箱,推进生活区新装的冰柜。打开一看,牛肉砖块上雪花纹一圈一圈,标签写:M9。旁边虾仁、鸡胸、蔬菜、酸奶排成整齐一层。
冰柜门一关,压缩机启动,嗡的一声,整个生活区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苏归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还捏着一支滴管,液珠挂在尖端迟迟没落。
搬运班长拿着签收单走过来:“苏先生,麻烦确认一下。”
苏归接过,只看了一眼最后那行总金额。
手指指着看起来与他的实验服并不匹配的东西,磕磕绊绊的问“这些都是……给我的?”
“给《春归》项目组。”
“项目组就我一个啊!”
“那就是给您的。”班长笑着说。
苏归签了字。最后一笔把纸划出了一点毛边。
签完,他叫住正要走的班长:“等一下。”
走到台边,撕下一张黄色便签,写完折成两小折,递过去。
“麻烦转交林特助,请她方便的时候拿给姜总。”
下午一点,七十八层。
林娜把一张折得边角发白的黄色便签放到姜旗桌上。
“他给您的。”
姜旗拿起来,展开。
几行端正小字:
姜总:
设备和食材已收到。金额过高,我暂时无法偿还,但会全部记入项目投入。
请您放心,我会提高工作效率,尽量减少睡眠浪费,争取早日完成《春归》稳定模型。
您是非常愿意支持科研的好老板。
苏归
最后签名那一笔停顿过,墨团胖胖一颗,晕在纸上。
好老板。
姜旗盯着这三个字。
手边那支万宝龙发出“咔”的一声。
林娜亲眼看着,笔杆中间裂开一条缝,黑墨顺着姜旗冷白的指节往下淌,滴在便签旁边,晕开一小团。
“姜总……那支笔是限量……”
“知道了。”
姜旗抽了纸巾擦手,面无表情。
她把便签放到桌面左侧,和A版合同、B版协议、签收单排成一溜。像一组失败实验的样本序列。
姜旗看着这组数据,二十七年商场,她给无数人开过价。从没有人让她觉得自己的出价体系整个失灵过。
异常。
距离上次司衡显示历劫进度已经过去三天,为了以防万一,实验室的所有环节都重新排查过,五百万的香料亲自去闻过,地下室也换过一轮设备。
事态越发明了。能让司衡产生变动的——只剩下《春归》和蠢狗。
春归项目倒是好说,迟迟没有稳定结构,急不得。
能做的,只剩下:搞定苏归
姜旗看了看断了的笔,对林娜说:“跟佟肃说,让他今晚过来一趟。”
林娜停了一下。跟了姜旗三年,这是老板第一次主动约佟肃。
“明白。”
林娜转身要走,姜旗又补了一句:“另外,在总裁办找个伶俐的,盯一下苏归日常动态。再查一下他的完整履历。”
姜旗停了一瞬,继续道:
“不要让他知道。”
林娜点头,没敢多问。
门关上后,办公室重新安静。
姜旗坐在桌后,窗外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反出一片刺目的白。
她低头看着那张便签。
好老板。三个字歪歪扭扭,笔画天真得像小学生写的奖状。
姜旗忽然想:她校验命簿,见过“贵人”“恩人”“愁人”。尤其是近一百年,“好老板”这个字几乎从命簿里消失了。
呵,好老板。这算什么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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