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黑化反派总在自我攻略 第70章 收服老四当家

老四当家没有走远。

林星遥在屋里坐下不到一刻钟，院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不是路过——径直到了她门口，站定了。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见一双沾着泥的布鞋停在门槛外面。

“林姑娘。”

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那种剑拔弩张的试探没了。

“门没锁。”林星遥说。

老四当家推门进来。换了身衣服，大概是回去收拾了一下才过来的。手里拎着一小壶茶，两个粗瓷碗。往桌上一放，自己先坐下，倒了一碗。

“刚才在院子里说了一半，”他把茶碗推到她面前，“我想把后半句说完。”

林星遥坐下来，端起茶碗。粗茶，颜色深褐，飘着几片碎叶子，闻起来有一股炒过的焦香。她喝了一口，等着。

“我是霍家的老人了。”老四当家握着茶碗，目光落在碗里浮沉的茶叶上，“在霍家干了十二年。少帅小时候，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爹霍督军还在的时候，我是亲卫队的队长。”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翻一段很久没碰过的旧东西。

“后来霍家出事那天，我正好在外面办事。等我赶回去，满院子都是血。”

他停了一下。握着茶碗的手指收紧了。

“少帅是从后院的狗洞里爬出来的。浑身是伤，手里攥着那块金镶玉——他娘临死前塞给他的。他妈把玉塞进他手里，推了他一把，说‘跑’。”

老四当家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跑了。他娘没跑出来。”

林星遥握着茶碗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那之后他带着我上了山。最开始只有七八个人，后来人越来越多。都是走投无路、被霍云庭逼得没活路的。少帅没亏待过他们。打劫只劫富户，从不碰穷人和百姓。收了钱分给大家，自己留得最少。”

他顿了顿。

“但少帅变了。”

老四当家的目光从茶碗里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十几岁的时候在督军府，爱笑爱闹。骑马打猎，念书练武，样样都行。霍家出事之后，他再也没笑过。偶尔笑一下，是冷笑。是杀人的时候那种笑。”

林星遥没有说话。

“你是第一个能让他脸上出现别的表情的人。”声音沉下去，“那天早上他在院子里被你噎得说不出话，我远远看着，心里头是高兴的。高兴的同时又怕——怕你是来伤他的。霍云庭派来的杀手，十个里有九个是女人。越漂亮聪明的，越毒。”

“所以你一直盯着我。”

“对。”老四当家坦然承认，“从你进寨子第一天，我就盯着。你煮面、审二当家、治伤、改良武器、画防御图——我全看在眼里。看得越多，越觉得……你不像霍云庭的人。”

他看着她。

“但我得亲口听你说。”

林星遥把茶碗放下，坐直了。

“好，我说给你听。”

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的目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搞死霍云庭。霍北城活得越好，霍云庭就越难受。我为什么要让霍云庭好过？”

老四当家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你杀了霍云庭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你不是霍云庭派来的杀手吗？”

“是。”林星遥说，“谁规定杀手不能反水？”

老四当家沉默了一会儿。把碗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背着身站了两秒。

“林姑娘。”

“嗯。”

“你要是早来两年，”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少帅不至于一个人扛这么久。”

他走了。

林星遥坐在桌边，看着门口空荡荡的门框。

后半句终于补全了。

不至于什么？

“不至于一个人扛这么久。”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茶碗。粗瓷碗壁上还留着老四当家的手印，那双布满了老茧和旧伤疤的手——捧茶碗的动作却很稳。

当兵的人端碗的姿势。

林星遥把两个碗收起来洗了。

蹲在院子的水缸边上搓着碗，脑子里转着老四当家刚才的话。霍北城以前爱笑爱闹，骑马打猎，念书练武。霍家出事之后再也没笑过。攥着金镶玉从狗洞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

她想起那天夜里。霍北城发烧躺在床上，攥着她的手喊“娘”。

一个人的心能被摧毁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一个爱笑的少年变成现在这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她把洗好的碗放在窗台上沥水。

转身回屋的时候，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霍北城从屋里出来，换了一身短打，腰间别着枪，肩上搭着一件外套。

“老四刚才来过了？”

“嗯。”

“说了什么？”

“说你这人嘴硬心软，让我多担待。”

霍北城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里带着“你骗鬼呢”的质疑，但嘴角细微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差不多。”

霍北城没再追问。整了整外套领口，迈步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停下来，侧过半边脸。

“下午老四要下山采买，你去帮忙。”

“我？”

“采买药材。”他说，“你不是懂这个吗？”

他走了。

林星遥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前院方向。阳光照在老槐树叶子上，叶子绿得发亮。有一片被风卷着旋下来，落在水缸边上。

她伸手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

脉络清晰，边缘完整。

一片好叶子。

她把叶子放回树根底下，回屋换了双厚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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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已经走过几趟了。这次身边多了老四当家。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路边野花开了几簇，红的黄的白的，在草丛里星星点点。

“你以前真的开过药铺？”老四当家边走边问。

“我爹开的，我帮忙。”

“草药认得全？”

“常用的都能认。不常用的看药典也能认。”

“那成。”老四当家点了点头，“山下镇上新来个药材贩子，听说价格公道。你去掌掌眼，别让人坑了。”

林星遥跟在他身后，看着老四当家宽阔的背影在山路拐弯处稳稳地迈过去。他走路有个习惯——遇到岔路口会不自觉停顿半秒，确认方向再走。

老斥候的作风。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

但她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走到岔路口停下来的时候，老四当家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她。动作很轻，带着下意识的确认——身后人跟上来了。

他嘴上还说着试探的话，脚步已经把她划进了需要照看的范围。

林星遥快步跟上去，走在他身侧。

“老四当家。”

“嗯？”

“你刚才说，霍北城以前爱笑爱闹。他笑起来是什么样的？”

老四当家愣了一下。

沉默着走了十几步。

然后忽然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远的事，声音里带上一层说不清的柔软。

“他笑起来……有俩酒窝。十几岁的时候，一笑就露出来。”

顿了一下。

“后来没了。好多年没见过了。”

林星遥默默地记下了。

酒窝。

霍北城有酒窝。

她想象了一下那张冷硬的脸笑起来露出酒窝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点。

“你笑什么？”老四当家看她。

“没事。”她收了笑，“快到镇上了吧？”

“前面拐个弯就是。别打岔，我跟你说——一会到了药材铺子，你少说话，我来砍价。你就在旁边听着，有不对劲的给我递眼色。”

“行。”

两人拐过山路最后一个弯。山下小镇的屋顶在视线里露出灰蒙蒙的轮廓。

林星遥跟在老四当家身后，忽然开口喊了一声：“老四当家。”

“又怎么了？”

“你觉得霍北城还能笑出来吗？”

老四当家没回头。但步子放慢了半拍。像是在一边迈步子一边琢磨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走了两步。

“但如果你在的话，也许能。”

林星遥没有再问了。

她跟着他走下坡路，走进小镇街巷。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两边铺子的旗幡在风里飘着。药材铺子在街尾，门脸不大，门口摆着几簸箕晒干的草药，气味浓郁。

“进来吧。”老四当家掀开布帘子。

林星遥弯腰跟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高的中年人，正在用戥子称药。看见客人进来，抬了抬眼皮。

“买什么？”

老四当家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照这个抓。干姜、黄芪、当归、三七粉，各三斤。”

药材贩子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放下戥子，转身去药柜抓药。

林星遥站在柜台前面，目光扫过铺子里陈列的药材。有几味品相不错，价格应该不贵。也有一两样存放时间太久，药效已经打了折扣。她暗暗记在心里，等老四当家砍价的时候再递眼色。

老四当家正弯腰看着柜台上摆着的几包成品药，忽然偏过头来，压低了声音。

“林姑娘。”

“嗯。”

“你说的那个‘系统’……是啥玩意？”

林星遥心里猛地一紧。

面上纹丝不动。偏头看他：“什么系统？”

“你刚才在路上自言自语说的。”老四当家挠了挠后脑勺，“你说什么‘系统提示、好感度’的，嘟囔了两句。我听岔了？”

林星遥迅速回忆了一下。

下山的路上她确实走神了。系统弹了个好感度更新的提示，她下意识喃喃了两声。

“我说的是‘细心’。”她面不改色，“我说你这人挺细心的，怪不得霍北城什么事都让你办。你听岔了。”

老四当家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她。

“……可能是我听岔了。人老了，耳朵不好使。”

他转回去继续看药材。

林星遥在他身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好险。

她在心里给“防止自言自语暴露”加了一级警戒。

“姑娘，”药材贩子从后面探出头来，“你来看看这三七粉，今年的新货，成色好着呢。你们要是量大，我可以便宜点。”

林星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纸包。打开闻了闻。用手指捻了一点，对着光看了看颜色。

“新货是没错。”她说，“但你这三七粉里掺了淀粉。三成。按纯货的价卖，不合适吧？”

药材贩子的表情变了变。

老四当家转过头来，看着林星遥的眼神——从“将信将疑”变成了“这姑娘真有两下子”。

药材贩子干笑了一声：“……行家啊。那行，实价，不掺东西的。你们要多少？”

“照单子抓，纯货。便宜两成。”

药材贩子咬咬牙：“一成。”

“一成五。”

“成交。”

老四当家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把钱袋从腰间解下来付了账，拎起打包好的药材往外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星遥一眼。眼角那道刀疤在光线下弯了弯。

“行啊，林姑娘。”

林星遥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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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回程，两人并肩走着。老四当家肩上扛着药材包，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刚才砍那价，够咱们寨子省出一批子弹钱了。”

“那挺好。”

“对了，”老四当家忽然偏头看她，“你说你目的是搞死霍云庭。搞死之后呢？”

“之后再说。”

“你就不想留在寨子里？”

林星遥沉默了一瞬。

她当然不能说实话——我是穿越来的，任务完成就得走。但也不能说“想留”，那也是假的。

“先把眼前的事干完。”她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老四当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他走路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让她能跟得更舒服些。

夕阳从西面的山脊线上斜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山路上铺满了金色的光。林星遥踩着光走，影子落在老四当家脚边。

她忽然觉得，这座山寨里，又多了一个真的把她当自己人的人。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反派黑化值：57→55】

【好感度：70→74】

【任务进度：38/100】

【提示：关键配角·老四当家忠诚度激活。‘智囊型’人设已获核心成员背书】

她走在山路上，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

火烧云铺了大半个天。

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缸红颜料。

她心想，等霍云庭死了之后的事，到时候再想吧。

现在想那么远干什么。

先把眼前的人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