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在儿童床上躺了大概十几分钟,顾佳却毫无睡意。
子言上学的事情有了新的希望,让她心潮难平。
她想起了什么,又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儿童房,重新回到了客厅。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的光亮在她明艳却带着倦意的脸上跳动。
她找到钟晓芹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钟晓芹带着点迷糊、但依旧清脆的声音。
“喂?
佳佳?
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晓芹,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顾佳的声音放得很低,但带着清晰的恳切。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可能有点麻烦……”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直接说!”
钟晓芹的瞌睡醒了大半,语气爽快。
顾佳组织了一下语言,压低声音说道。
“今天上午,子言去德浦幼儿园面试,出了点意外……结果不太理想。
我现在想试试别的路子,看能不能走董事推荐。
晓芹,你在物业工作,接触的业主多,人面也广,能不能……帮我牵个线,打听打听,看看我们小区,或者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谁跟德浦幼儿园的校董能搭上关系的?
哪怕是能问到是哪几位董事也行。
只要能联系上,后面具体的沟通、见面、争取,我自己去做,我有信心能说服对方给子言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的钟晓芹听完,没有任何犹豫,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哎呀,佳佳,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跟我还绕这么大圈子!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明天一早就去物业那边,把业主名录和平时听到的一些风声都好好捋一捋,看能不能找到点门路。
你等着我消息啊,一有信儿我马上告诉你!”
顾佳听着闺蜜毫不犹豫的应承,嘴角终于弯起一个真切而放松的弧度,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也终于微微松垮下来,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好,谢谢你,晓芹。
真的……太谢谢你了。”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啊!”
钟晓芹在那头爽朗地笑了一下,随即,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八卦。
“对了,佳佳,你今天电话里说,你们家住进来一个……小弟弟?
叫曹宾对吧?
是林婉姐的儿子?
他怎么样啊,没给你和许幻山添麻烦吧?
许幻山那脾气,没给人脸色看吧?”
顾佳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客房门,声音不自觉地又放软和了几分,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维护。
“小宾他……挺好的,特别懂事,一点不像那种被惯坏的少爷。
他妈妈林婉姐,你记得吧?
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就是我上中学那会儿,我妈走得早,我爸又整天忙工作顾不上家,要不是隔壁的林婉姐那几年一直像亲姐姐一样照顾我、开导我,我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能不能好好读完书。
后来我和幻山刚创业,最难的时候,资金链眼看要断,也是林婉姐,偷偷拿了她的私房钱,二话不说就借给我们,帮我们渡过了那个坎。
现在……他们家好像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林婉姐和姐夫都联系不上了,就剩小宾一个孩子。
我照顾他,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
“哦!”钟晓芹在电话那头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郑重。
“原来是他妈妈呀!
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想起来了,你以前是提过,有个对你特别好的邻居姐姐。
那你是得好好对人家儿子,这年头,像林婉姐这样雪中送炭、重情重义的人,真的不多了。
这恩情,是该还。”
顾佳抿了抿唇,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与有荣焉的微光。
“其实……今天还是小宾提醒我,说可以找你帮忙,打听幼儿园董事的事。
我光顾着自己着急上火了,脑子都僵了,完全没想到这层。
还是他脑子活,一点就透。”
“他提醒你的?”
钟晓芹的声音里兴趣更浓了,带着点赞赏。
“嘿,这小家伙可以啊,年纪不大,脑子转得倒挺快,还挺会抓重点。
行,冲他这句话,我更得把你这事放心上了,明天一定好好打听!
等哪天我得空去你家,可得好好见见你这个‘懂事’又‘聪明’的小弟弟,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
两人又围绕着子言、幼儿园,以及一些日常琐事闲聊了几句,才互道晚安挂断了电话。
顾佳放下已经有些发烫的手机,却没有立刻起身。
她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站定。
窗外是沉静的都市夜色,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如同一条条缓慢移动的、橘红色的光河,无声地流淌向远方。
她就那么站着,看了好一会儿,仿佛要将胸中郁结的闷气,透过这沉静的夜色排解出去。
直到夜风透过窗缝带来凉意,她才转过身。
然而,她还是没有走向主卧的方向。
她脚步很轻地再次走到儿童房门口,推开虚掩的门。
房间里,小夜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小床。
许子言依旧睡得香甜,小胸膛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
顾佳在床边驻足片刻,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在儿子身边,侧身躺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占太多地方。
儿童床对她来说有些窄小,她必须微微蜷着身子,手臂轻轻环在儿子身侧。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儿童房的门把手,被从外面转动,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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