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后我带系统搞基建 第三十八章 秋风起

立秋那天，聋老太太起得比谁都早。

她拄着拐杖走到暖棚门口，拿拐杖头挑开草帘子的一角往里看了看。暖棚里的韭菜已经割到第十一茬，叶片比春天时厚实了不少，颜色从嫩绿转成了深绿。菠菜和小白菜也长得密密的，刚浇过水的种植槽里散发着潮润的土腥气。她放下草帘子，又走到鸡舍旁边。满仓叔还没起，鸡舍里六只老的芦花母鸡挤在栖木上打盹，旁边新孵的十只小鸡已经长得半大了，羽毛从绒毛换成了硬羽，在单独隔出来的小鸡圈里咕咕地叫着。

“该加草帘子了。”聋老太太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拄着拐杖回屋抱出一捆新稻草。

傻柱起来生火的时候，看见聋老太太已经坐在暖棚门口的竹椅上编草帘子了。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这天还不冷，您这就开始编过冬的草帘子了？”

“不早。等冷了再编就晚了。”聋老太太头也不抬，手指关节在稻草间翻飞，“今年要供的不光是咱们院。各区的推广点都来要草帘子，上回那个姓田的干事说，郊区几个公社也想派人来学。我不趁天还暖和多编点，入冬了他们拿什么盖暖棚？”

傻柱没再说话。他把灶火生起来，往锅里舀了几瓢水，又从暖棚里割了一把韭菜。秦淮茹还没来，食堂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切菜的时候刀在案板上发出均匀密集的噔噔声，和聋老太太编草帘子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秋天提前敲响的梆子。

天亮透了，全院人陆续起来。三大爷阎埠贵把八仙桌从老槐树底下搬回了中院，入秋之后树荫稀了，太阳角度也偏了，还是廊檐下坐着舒服。他把记分本摊开，翻到秋季积分兑换那一页。入秋之后积分兑换的物资跟夏天不太一样，盐和肥皂还是主力，但白糖的兑换量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布票和棉花票，各家各户都开始为过冬做准备了。

秦淮茹吃过早饭就开始清点暖棚里的过冬物资。她把种植槽里的基质翻了一遍，拿小铲子挖开一角看了看蚯蚓粪的肥力，又数了数鸡舍里新下的蛋。棒梗和小当蹲在旁边帮她记录。棒梗拿着铅笔头在小本子上画正字，小当负责报数。槐花年纪小，就蹲在鸡舍门口负责看着新孵的小鸡别乱跑。

“妈，韭菜还能割几茬？”棒梗问。

“顶多再割两茬，然后就得让它歇着了。冬天韭菜长得慢，得攒着劲等开春。”秦淮茹把土盖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木屑，走到食堂窗口朝里喊了一声，“傻柱，入冬之前韭菜供应减半，你菜单上得调一下。”

傻柱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手里还颠着勺：“早调好了。韭菜不够就用白菜和菠菜顶上。白菜粉丝炖豆腐，冬天吃最暖和。”他又加了一句，说康庄公社的红薯粉条马上到货，冬天炖菜不愁没粉条。许大茂正蹲在廊檐下翻他的小本子，听见这话赶紧接上，说康书记的车队后天就来，除了红薯粉条还有豆腐乳和黄豆。

区里的物资调拨车开进南锣鼓巷的时候，刚好是白露前后。老李师傅把卡车停在胡同口，车斗里装满了市里统一调配的过冬物资，油毡纸、草帘子、耐火砖、蚯蚓种苗，还有两笼共四十只半大鸡苗。物资清单上每一项都标着“全市推广点过冬储备”，落款是市办公室。小刘干事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手里拿着物资分配表，麻花辫被秋风吹得飘起来。她把分配表递给李奋进，说这批物资是分给四个试点推广点的，南锣鼓巷作为总教学点代收代分，回头各点的人自己来领，也让各点派来的领料人顺便把聋老太太新编的草帘子样品带回去。

聋老太太坐在暖棚门口，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卡车。她看不见车斗里装了多少东西，但她听见了小刘干事说“草帘子样品”四个字。她把手里正编的那张草帘子翻了个面，加快了速度。这张是给砖塔胡同的，他们院的暖棚今年第一次过冬，草帘子编得还不太密实，得拿一张样品回去照着做。

许大茂和铁柱、建国三个壮劳力爬上车斗往下搬东西。油毡纸一卷一卷码在后院物资中转站的棚子下面，耐火砖整齐摞在墙角，鸡苗笼子放在鸡舍旁边用草帘子盖好。满仓叔蹲在鸡苗笼子前看了半天，挑出两只精神最好的芦花鸡苗单独放在一个小笼子里，说是给聋老太太养的，她上次念叨说想在自己门口养两只鸡，听个响动。

物资分完之后，小刘干事没有马上走。她坐在八仙桌旁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说是区里刚下的，关于在全区推广康庄公社暖棚天窗改造的通知。她把天窗的结构草图和施工要点递给李奋进，说这个改造方案入冬前能帮各推广点的暖棚解决好大一部分通风和保温的矛盾。李奋进接过来看了半晌，说这东西加进下一版暖棚施工图解里，刚好赶上入冬前的最后一期培训。

秋分一过，天黑得就早了。食堂的灯泡换了个瓦数更大的，暖黄的光铺在青砖路面上，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傻柱把灶台的火门重新调大了些，天凉了，炒菜火候得跟上。秦淮茹把食堂窗口的竹帘子放下来挡风，又在灶台旁边加了一个煤炉，专门用来烧热水给全院人灌暖瓶。棒梗带着小当和槐花把暖棚里的草帘子在太阳落山前放了下来，聋老太太检查了一遍，说密度可以，但边角还得再加一层。

李奋进端着搪瓷缸子坐在老槐树底下。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了，风一吹就飘下几片，掉在青砖路面上打着旋。他把缸子里的热茶喝完，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物资中转站棚子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过冬物资。油毡纸和草帘子堆得跟小山似的，耐火砖的棱角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鸡苗笼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细细的鸡叫。

区里的培训通知是天亮之后到的。第三批培训将在入冬前半个月开班，这次不光有城区的街道干部，还有郊区四个公社派来的学员，其中就有康庄公社的康小满，他不是来当学员的，是来当助教的。这孩子用豆腐渣改良配方养蚯蚓的事被满仓叔写进了手册，全区搞循环农业的推广点都在用，区里就把他抽来协助负责郊区片的实践课。

许大茂蹬着自行车从区供销社回来，带回了一叠各公社入冬物资采购需求单。他把需求单摊在八仙桌上，拿铅笔一行一行指给三大爷看，有的公社缺油毡纸，有的公社缺蚯蚓种苗，有的公社砖够了但不会砌烟道拐弯，需要派人去现场指导。三大爷戴上老花镜，把这些需求一条一条抄进记分本，又在每一条后面标注了对应的解决渠道。

全院人吃过晚饭聚在八仙桌旁边，聋老太太坐在她惯常的暖棚门口，腿上铺着新稻草，手里编着今天第三张草帘子。她今天一共编了三张，手法比上个月又快了半分，麦穗纹压得更深更齐。棒梗趴在她旁边把自己画的蚯蚓养殖科普图一张一张摊开给她看，虽然看不懂，但老太太每一张都认真地看了，还指着一张蚯蚓太胖的那张说“这条太胖，钻不动土”。棒梗拿橡皮擦了半天，把蚯蚓改瘦了一圈。

秦淮茹从食堂窗口端出一盆刚煮好的红薯粉条汤，汤里放了康庄公社送来的豆腐乳提味，热气腾腾地端到八仙桌上。傻柱跟在后面，手里举着炒勺，围裙上溅了一片油渍，说这是入冬前的试菜，让大伙儿尝尝味。全院人一人一碗端着，蹲在廊檐下呼噜呼噜地喝。许大茂喝了一口说这汤比去年冬天食堂第一顿白菜炖粉条强了不止一点。

李奋进喝完最后一口粉条汤，把碗放在八仙桌上，站起身走到了院门口。物资中转站的棚顶被月光照得发白，里面的油毡纸、草帘子和耐火砖堆得整整齐齐，鸡苗笼子里安静下来了，小鸡们都睡了。今年冬天这批物资不是他们院蹬着自行车去城西砖窑一块一块磨回来的，是市里统一调拨、各区按需分配的。从南锣鼓巷到六十八条胡同，从四条试点到全市推广，他们用了整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