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黑丫头坐下时，身上的脂粉味和酒气混在一块，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叹了口气，神情里满是惋惜。
“老朱大哥，你也看见了。”
“好端端一个活人，说没就没了。”
“想想都叫人心里发凉。”
“说到底，还是叫金子害的。”
朱开山端起酒抿了一口，像是也被勾起了愁绪。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老话真是一点不假。”
“看开点吧，啥也没有活命要紧。”
他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大黑丫头接过话头，叹得更深了。
“话是这么说。”
“可真到了时候，哪由得人选。”
“我把话放这儿，以后还会有人走这条道。”
“但愿那个人不是你，朱大哥。”
朱开山呵呵一笑，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样。
“我可不行。”
“我没那个胆。”
大黑丫头连忙顺着说，语气里还有点劝慰。
“那就对了。”
“胆子小不丢人，能活得长才是真本事。”
“这人呐，不管干啥，总得先有命。”
“得再多金子，花不着也是白搭。”
朱开山斜眼看她，像是重新认识她似的。
“真没瞧出来。”
“老板娘还有这见识。”
“来，喝一个。”
酒杯一碰，清脆一响。
朱开山又像是随口似的提起一句。
“我听说，当年贺老四管这儿的时候，这种事也没少出。”
大黑丫头笑了下，神色很淡。
“谁来都一样。”
“从老金沟立起来那天起，就有人想着偷偷往外带金子。”
朱开山也装模作样叹息。
“以前的事咱不清楚。”
“我只知道，人活到我这年纪，脑子一热干错一件事，小命说没就没。”
正说着，小金粒进来了。
他探头往屋里一看，先瞅了瞅大黑丫头，又跑到朱开山身边。
朱开山摸了摸他脑袋，笑着问。
“你这孩子，这么晚来干啥？”
小金粒憨憨一笑，语气倒挺认真。
“干爹，我怕你喝多了。”
“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我来接你。”
朱开山一下笑出了声，声音都亮堂不少。
“你瞅瞅。”
“这干儿子，比亲的还贴心！”
大黑丫头站在一旁，眼神明显有点变了。
她嘴里啧啧两声，笑是笑着，酸味却盖不住。
“老朱大哥，你可真有福气。”
“认了这么个知冷知热的好孩子。”
朱开山连连点头，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来了。
“那可不。”
“这孩子年纪不大，心眼却正，懂事着呢。”
“行了，儿子都来接了，我也不喝了。”
“别说，还真有点上头。”
“走，扶着我点。”
小金粒应了一声，赶紧把朱开山扶起来。
爷俩一前一后出了酒馆。
门帘落下时，大黑丫头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她眼珠转个不停，也不知心里又盘算上什么。
外头夜风一吹，白天的暑热散了大半。
回去的路不长，月光照在地上，薄薄一层白。
小金粒扶着朱开山慢慢走，忍不住小声问。
“干爹，傍晚那会儿，你和大山哥在那边说啥呢？”
朱开山偏头看他，故意逗了一句。
“替你娘探消息来了？”
小金粒赶紧摆手，急得脸都红了。
“没有没有。”
“我今天真没去见她。”
“我就是怕你醉了，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朱开山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行了，不用解释。”
“干爹信你。”
“要是不信，也不会认你这个儿子。”
小金粒听他这样说，明显松了口气。
走了几步，他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了点。
“干爹，我跟你说个我哥的秘密吧？”
朱开山被他逗乐了。
“你哥知道了，不得收拾你？”
小金粒挺起胸脯。
“我不怕。”
“你是我干爹，我啥都能跟你说。”
朱开山笑着点头。
“行，那你说，我听着。”
小金粒边想边说，话说得断断续续，却足够明白。
“我哥在外头有个相好的。”
“叫杏儿。”
朱开山嗯了一声。
“什么来头？”
小金粒挠了挠头。
“我也说不太清。”
“听说是在窑子里的。”
“性子挺招人的。”
“她说愿意跟着我哥从良。”
“可老鸨那边放了话，要拿金子换人。”
朱开山听得眉头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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