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基建：我靠第四天灾横扫乱世 第七十九章 粮仓焚后敌胆寒

谢渊粮仓被烧后的第三天，消息传到了营地。

不是林远带回来的，是柳河镇的孙德茂派人送来的。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伙计，姓赵，圆脸，小眼睛，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棉袄上打着补丁。他骑着一匹瘦马，从南边官道上跑过来，在壕沟外面勒住马，朝土墙上喊：“沈领主！孙老板让我送信来！”声音又尖又细，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鸡。

沈砚让刘武把人带进来。小赵从马背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骑了将近两个时辰的马，两腿内侧磨破了皮，走路的时候叉着腿，像一只鸭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沈砚。信封是白色的，用的是好纸，信封上写着“沈领主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是孙德茂的手笔。

沈砚拆开信，抽出信纸。信上写着：谢渊粮仓被烧，五千斤粮化为灰烬。谢渊大怒，斩了守仓的队正，又在城南大营里抓了几十个兵卒，说是他们玩忽职守，打了军棍，发配到苦役营去了。谢渊现在缺粮，从各处调粮，但各处也缺，调不来多少。他的兵一天只吃两顿饭，每顿饭只有一碗稀粥。兵营里士气低落，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偷跑，跑了被抓回来，打了个半死。孙德茂在信的最后写道：“谢渊短期内无力北犯，贵处可安心过冬。”

沈砚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折好放进怀里。他站在营地门口，望着南边的方向，右臂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活动，握拳，松开，握拳，松开。疤痕处的酸胀感已经轻多了，扁鹊不救穷说再过几天就能试着拿东西了。

刘武站在他旁边，右手的虎口上的新肉已经长结实了，能握刀了，但握久了还是会疼。他右手按着刀柄，手指轻轻地敲着刀柄上的纹路。

“主公，孙德茂的话可信吗？他是商人，商人重利，他会不会被谢渊收买了，送假消息来骗我们？”

沈砚想了想。“孙德茂不会。他的粮行开在柳河镇，靠我们吃饭。我们倒了，他的生意也就没了。他不会骗我们，骗我们对他没好处。”

赵铁柱从西边走过来，环首刀插在腰间，嘴里叼着一根草。草已经冻蔫了，软塌塌地挂在嘴角。他蹲在沈砚面前，独眼看着南边，吐掉嘴里的草。

“沈领主，谢渊的粮烧了，他没钱没粮了。开春之后他打不了了，要打也是夏天。夏天热，他的兵穿铁甲中暑，马没草料，炮管晒得发烫。他夏天打不了。秋天也许能，但秋天我们粮也收了，墙也加高了，兵也练好了。他秋天来，我们也不怕。”

沈砚知道赵铁柱说得对。谢渊的粮仓被烧，至少争取了半年的时间。半年时间，墙可以再加高一尺，沟可以再挖深一尺，粮可以再囤几万斤。半年之后，营地的实力翻一倍，谢渊来了也不怕。

林远从北边回来了。他骑着一匹黑马，身后跟着几辆板车。板车上装满了粮食和铁料，粮食是小米和黄豆，铁料是成锭的好铁。他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沈砚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鞘口镶着银边，刀柄上缠着黑色的绳。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从刀背一直延伸到刀尖。刀柄上刻着一个字——“林”。

“白世昌送的。他说上次送的那把刀太普通，配不上我们。这把是他从北边一个老铁匠手里收来的，老铁匠打了三个月才打成。刀柄上的‘林’字是我让他刻的，刻的是你的名字。沈砚接过刀，拔出来看了看。刀刃在阳光下闪着青光，刃口很利，能刮汗毛。刀身上的花纹很细密，像层层的云纹，又像一圈圈荡开的水波。他把刀插回鞘里，挂在腰间，放在顾维钧那把刀的旁边。

白世昌这个人，会做人。送刀是假，拉关系是真。他想长期跟我们做生意，不想只做一锤子买卖。也好，有一条稳定的粮路，比什么都强。”

林远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砚。纸上画着一张图，是白世昌粮行的布局。铺面、仓库、后院、马厩，每一样都标了出来。图是用炭笔画的，线条很细，很工整。

“白世昌想让我们入股他的粮行。他出粮，我们出铁料，利润对半分。他说这样两家就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砚把图看了几遍，记在了脑子里。入股粮行，这是一个好主意，也是一个坏主意。好处是营地有了稳定的粮食来源，坏处是营地的铁料供应会受制于人。白世昌要是哪天翻脸了，不给我们粮了，我们的铁料就白给了。他想了想，把图折好放进怀里。“入股的事，先不急。等开春之后，看谢渊的情况再说。谢渊要是真的打不了了，我们再谈。谢渊要是还能打，我们谈了也没用。”

林远点了点头。“好。”

上午的时候，赵德茂在厨房门口贴了一张新告示。告示上写着：谢渊的粮仓被烧了，五千斤粮全没了。他没钱没粮了，开春之后打不了了。大家安心过冬，修墙、挖沟、囤粮、养伤。开春之后种地，自己种粮自己吃。告示的右下角加了一行小字：“今天午饭加一勺粥，庆祝谢渊断粮。”落款是沈砚和林远两个人的名字。

流民们围在告示前面看，认字的念给不认字的听。念到“五千斤粮全没了”的时候，有人拍了一下大腿，说了一声好。念到“今天午饭加一勺粥”的时候，有人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唾沫。

中午的时候，铁手张从作坊里搬出了一批新做的农具。锄头二十把，镰刀三十把，铁锹二十把，还有几把木工用的锯子和刨子。他把农具一字排开放在作坊门口的台子上，阳光照在刃口上，闪着白光。

“领主，农具做完了。锄头五十把，镰刀一百把，铁锹五十把。够开春用了。荒地多，人手多，工具不能少。铁手张今天又做了一批新箭头，把旧箭矢全部换成了三棱形箭头，比原来的长一寸，重一些，穿透力更强。铁手张站在台子旁边，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皮围裙，手指上缠着麻布，麻布是新的，白色的，很干净。

沈砚拿起一把锄头，锄刃宽大，刃口锋利，锄柄是硬木的，手握处磨得光滑圆润。他挥了挥锄头，不轻不重，刚好。锄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带起一阵风。

铁手张，开春之后，荒地先翻一遍，把石头捡走，把草根刨出来。种什么还没定，到时候看天气。种麦子、种豆子、种谷子，什么都行，能长就行。

下午的时候，扁鹊不救穷来找沈砚。她的脸还是那么瘦，颧骨高高的，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领主，你的右臂恢复得不错。手指活动没问题了，手腕也能动了。接下来要练力量。每天拿点轻东西，先从一斤开始，慢慢加到五斤。不要急，不要逞强，慢慢来。”

沈砚活动了一下右臂。右臂能抬到肩膀的高度了，再往上就抬不动了。扁鹊说这要慢慢来，急不得。沈砚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石头不大，不到一斤。他握了握，松开，又握了握。

傍晚的时候，沈砚在营地里走了一圈。北边的土墙上，刘武带着人在加垛口。垛口加高了两寸，人在后面蹲着，外面看不到人头。西边的辅沟里，赵铁柱的人在填土。沟底的木桩已经插好了，上面盖一层树枝，再盖一层草帘子，再盖一层雪。跟平地一样，人踩上去会掉进去。东边的箭塔上，老狼在调试弩。他把弩架在垛口上，瞄准了北边林子里的一个靶子，扣动扳机，箭矢飞出去，钉在靶子上。他放下弩，在纸上记了一笔。

作坊里，铁手张正在打一把新刀。炉火烧得通红，铁块从炉膛里夹出来，红通通的，像一小块被压扁的太阳。他左手用铁钳夹住铁块，右手抡锤，一锤一锤地砸。每砸一下，火星就溅出一片，落在他的皮围裙上，落在他的手上，落在他的脸上。

夜里，沈砚和林远两个人坐在北边土墙上。月亮缺了一大半，只剩一弯细细的月牙，像一把镰刀挂在西边的天上。风从北边吹来，不大，但很冷。沈砚把棉袄紧了紧，棉袄是蓝色的，新棉花，厚实，暖和。

“林远，你说谢渊还会再来吗？”

林远靠坐在垛口上，双手插在棉袄袖子里，望着南边的方向。“会。他不会甘心的。他是将军，丢了两千多人，又丢了五千斤粮，回去没法交代。他一定要把面子找回来。等他攒够了粮，攒够了兵，他就会再来。”

沈砚从怀里掏出顾维钧的那页笔记，借着月光看了一遍。“外面的阳光是什么颜色的。”他把这句话念出了声，声音很轻。

“等我们回去了，我带你去成都，去宽窄巷子。”

林远转过头来看着他。“好。”

沈砚笑了。他把纸折好放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走下土墙，回了窝棚。他把三把刀放在枕头旁边，脱了棉袄叠好放在被子上，然后躺下来。右臂的疤痕还很明显，但他已经不太在意了。这条胳膊保住了，能用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