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其中最苦的，就是撑船。
因为你不仅要防天灾风浪，还得防那些无孔不入的水匪。
按这三个老水手的说法，江陵最险的一处滩头，就在眼前。
这里礁石密布，像野兽牙齿一样挤满水道。
中间还藏着许多浮岛。
四周芦苇丛又高又密，风一吹沙沙作响，最适合建沿江水寨。
这地方，就是水匪老窝。
商船若想平安过，必须先交过路钱。
不给，就会有水鬼下潜凿船底。
或者直接夜里摸上船杀人抢货。
很多陆地上的高手，一进水里就废了。
尤其是“凿船”这种法子，几乎无解。
李兆廷听完，只从怀里抽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去交费。”
那老水手一愣，张了张嘴。
“大人，您这是……”
“放心。”
“你们只管照办。”
“若你们当中有人今天真死了，我保他家里能拿到五百两白银，五十匹绸缎。”
“再给你们子孙在衙门里谋个体面的差事。”
这话一出，三个老水手的呼吸都粗了。
那不是空话。
那是他们一家老小十几年都挣不到的富贵。
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就想跳水里去拼命。
“哎哎，别急。”
李兆廷笑着拦了一句。
“不能自杀。”
老头尴尬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
“大人说笑了，我们还没活够呢。”
可那眼神里，其实已经有了赴死的意思。
为首的老水手随即乘小船上前交涉。
船上另一个胖水手则凑过来，小声说道：
“大人，这儿叫鬼石头滩。”
“泥沙暗礁堵着航道。”
“几乎每块礁石侧面，都能藏两个水鬼。”
李兆廷眼神不动。
“给我画一份礁石分布图。”
“或者标一条安全航路出来。”
“每人赏银一百两。”
那胖水手一听，脸都涨红了，连忙摆手。
“大人，不是小的拿捏您。”
“这可是吃饭活命的手艺，真不敢随便外传。”
“二百两。”
“这……”
“我说的是，每人二百两。”
话音落下，几个老水手眼睛都亮了。
那亮光，比夜里的风灯还扎眼。
“多谢大人赏赐！”
他们兴冲冲跑去画图。
普通人家一年嚼用，二十两都够了。
二百两银子，省着些花，十年衣食无忧。
真碰上大病大灾，也有了几分活路。
……
“贤侄，可查出什么没有？”
李兆廷前脚刚回县衙，程砚堂后脚便迎了出来。
还是那句老话。
查到线索没有？
查到线索没有？
仿佛他这一整天就只会问这个。
李兆廷都听习惯了。
“程叔，我已经摸到两湖龙沙帮的总舵了。”
“这帮人盘踞江陵多年，就是本地最大的水匪窝。”
“您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可以借这机会烧起来。”
程砚堂先是一喜，随后又皱眉。
“可这和案子有何关系？”
“就算关系不大，至少能挣点功绩。”
“功过相抵，也好看些。”
“贤侄，你就别逗我了。”
“老冯跟我说过，你最会查案。”
“你走到哪儿，案子就破到哪儿。”
“放心。”
“这案子我已经摸到边了。”
“只是跟这案子比，还有件更大的事。”
“什么？”
“连城宝藏。”
程砚堂一愣。
“梁元帝那笔宝藏？”
“程叔知道些线索？”
“荆州府里哪个官员不知道这事？”
“有人想着拿它养老。”
“有人想着靠它换升迁。”
“这些年私底下偷偷摸摸找宝藏的人，从来就没少过。”
“您找过吗？”
“找过。”
程砚堂回答得极其干脆。
“没找到。”
这一句诚实得让李兆廷都想笑。
“万家寿宴那边，您知道了吧？”
“知道。”
“那闹事的壮汉呢？”
“死了。”
“怎么死的？”
“利器贯顶，一击毙命。”
“还有别的线索？”
“有。”
“我搜监牢附近时，还发现了一具尸体。”
“是个老乞丐，身子骨很壮，腰里藏着一把剑。”
“带我去看。”
“好，这边。”
程砚堂当即带路。
其实连城宝藏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绝密。
很多人都知道梁元帝留了宝藏。
只不过真正接触过线索、知道破解门道的，唯有唐诗剑派那一脉。
如今消息一起，整个荆襄武林都被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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