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吏部清吏司,还有宗人府,找机会,把礼部郎中、清平县子‘朱兴宗’的卷宗加进去。
做得自然点,年份什么的,给朕弄像样了。
然后,给朕盯紧了,看看有没有人去翻看这份卷宗,特别是……查朱晨底细的人。”
蒋瓛心头剧震!
清平县子朱兴宗?
这是……皇爷在给那朱晨……制造一个假身份?
还要故意让人去查?
这究竟是何等深意?
他不敢细想,只能深深低头:“臣,明白!
定会办妥!”
朱元璋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启动,这一次,却是从这处临时“朱府”的另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驶出,兜了一个圈子,悄无声息地向皇城方向驶去。
车厢内,朱元璋独自坐着,手指轻轻抚摸过脖颈上那道已经凝结血痂的细微伤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刀锋的冰冷和那个年轻人决绝的眼神。
忽然,他低低地、几乎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苦涩、无奈、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好小子……真有你的。”
他喃喃自语,望着车外飞速后退的昏暗街景,“造自家的反……呵,朕倒要看看,你这小狼崽子,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雄英……朕的……好孙儿……”马车驶入皇宫侧门,最后停在了暖心殿前。
殿门口,太子朱标早已等候多时,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裘氅,在初春依旧料峭的夜风里,不时轻轻咳嗽两声。
他眉头紧锁,脸上是化不开的担忧。
远远看见马车驶来,他便快步迎了上去。
马车停稳,朱元璋刚掀开车帘,朱标已到了车辕边,伸手欲扶:“父皇,您回来了。
怎地如此晚?
城外情形如何?
您……”借着殿门透出的灯光,他看到了朱元璋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沉郁之色,以及那身沾了些尘土、略显凌乱的便服,心中担忧更甚,“父皇,您脸色不大好,可是累了?
还是城外灾民之事棘手?
您要保重龙体啊!”
若是往常,朱元璋或许会摆摆手,斥责一句“啰嗦”或“朕还没老到要人扶”,然后大步流星走进殿内。
但此刻,听到儿子这熟悉而急切的关怀,看着他不到四十岁却已清晰可见的斑白鬓角,朱元璋心头猛地一酸,那些到了嘴边的习惯性呵斥,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朱晨(雄英)的话——“他能像普通人一样,放声大哭吗?
“他的悲伤,他的疲惫,他的压力,他的恐惧……向谁说?”
朱元璋伸出的手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搭在了朱标伸来的手臂上,借力下了马车。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朱标都微微一愣。
父皇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朕没事。”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眼仔细看着朱标,灯火下,儿子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是如此刺眼。
他以前怎么就没觉得,标儿已经这么累了呢?
“城外……看了官棚,也看了一处私人粥棚。
官棚不像话,私棚……倒还不错。”
他简略地说着,目光却未曾从朱标脸上移开。
朱标听到“私棚不错”,刚想追问细节,却见朱元璋依旧盯着自己看,眼神复杂,不禁疑惑:“父皇?
您……您真的没事?
儿臣看您气色……”“朕说了没事!”
朱元璋忽然拔高了一点声音,但随即又立刻放缓,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倒是你,这么晚了,风又大,等在这里作甚?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理政之事暂缓吗?”
朱标忙道:“儿臣不碍事。
父皇未归,儿臣心中不安。
赈灾之事千头万绪,儿臣也已初步梳理,明日便可……”“明日再说!”
朱元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走,进殿去。
外面冷。”
父子二人并肩走入暖心殿。
殿内炭火充足,温暖如春。
朱元璋在御榻上坐下,朱标亲自奉上热茶。
朱元璋接过茶盏,却没喝,看着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太监,忽然道:“去,传当值的御医过来。”
朱标一惊:“父皇!
您果然还是不舒服?
是哪里不妥?”
他立刻上前,满脸焦急。
朱元璋本想习惯性地说“朕好得很,给你看的”,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朕有些乏,让御医瞧瞧,安你的心。”
他顿了顿,看着朱标,“你也一起看看。
这些日子你也劳累,顺便让御医请个平安脉。”
朱标连忙摆手:“儿臣无碍,不必劳烦御医。
父皇龙体要紧。”
“朕说看就看!”
朱元璋的脾气似乎又要上来,但看到朱标那诚惶诚恐又带着疲惫的样子,心又软了,语气放缓,却更显坚持,“你坐这儿。
朕看你脸色也不好。
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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