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木叶47年,春。
中忍考试结束后的第十四天。
村口界碑。
晨光从火影岩背后漫上来。
佐助站在界碑前。
忍具包背在肩上。
十一样东西。
十一种重量。
他把手伸进口袋。
触到那枚戒指。
红的。
凉的。
晓。
他没有回头。
迈开脚步。
跨过界碑。
边境线。
还是那个中尉。
他接过佐助的登录证。
看了一眼。
盖了章。
“……又出村?”
佐助没有说话。
他把登录证放进口袋。
走出几步。
没有回头。
中尉看着那个背影。
十二岁。
忍具包比上次更鼓。
刀鞘在腰间晃。
蝴蝶结的绳尾在风里——
一颤。
一颤。
他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
——宇智波佐助,木叶47年春,第四次离村。
——目的地:未申报。
——备注:他的右眼,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岔路口。
左边是田之国。
右边是雨之国。
他站在路口。
把忍具包解下来。
打开。
把那枚戒指取出来。
握在掌心。
红的。
凉的。
他把戒指放回去。
把门牌取出来。
摸了一遍。
——此身乃木叶之根。
锈迹又深了一层。
字还在。
他还能看清。
他把门牌放回去。
把刻名苦无取出来。
刃面上两个字。
「佐助」
他用指腹摸了一遍。
第一笔重。
第二笔轻。
第三笔又重。
收尾很急。
他把苦无放回去。
站起来。
往右边的路。
雨之国没有边境检查站。
只有界碑。
长满青苔。
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
他跨过去。
雨落下来。
不是线。
是雾。
细细的。
冷冷的。
无穷无尽的。
他把忍具包抱在怀里。
怕淋湿。
怕那些纸被雨浸烂。
怕鼬刻的那两个字化开。
怕那枚戒指上的红云——
它本来就是湿的。
他走了很久。
从清晨走到正午。
从正午走到暮色。
雨没有停。
天没有亮。
雨之国没有白天。
只有灰。
只有雨。
只有——
那座塔楼。
还是那座塔楼。
一半塌了。
剩下的部分歪歪斜斜地立在山崖边。
和他七日前离开时——
一样。
他站在那里。
雨打在脸上。
冷的。
和七岁那年南贺川的水一样冷。
他把忍具包抱得更紧。
然后他走进去。
塔楼里比外面更暗。
没有灯。
没有火。
只有从破败穹顶漏下来的雨。
滴答。
滴答。
滴答。
他走过崩塌的楼梯。
走过积水的回廊。
走过——
他停在那扇门前。
门开着。
里面没有光。
但他知道。
他在里面。
他站在门口。
雨从身后的穹顶漏下来。
打在他背上。
凉的。
他没有动。
很久。
门里的人也没有动。
很久。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
比七天前更轻。
轻到几乎被雨声盖住。
轻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隔着七年。
隔着南贺川。
隔着——
“……十四天。”
鼬说。
佐助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
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
一滴。
一滴。
落在脚边。
他把忍具包放在地上。
解开那件包在外面的外衣。
把门牌取出来。
——此身乃木叶之根。
他摸了一遍。
放回去。
把刻名苦无取出来。
握在掌心。
刃面上那两个字。
他摸了一遍。
放回去。
把那枚戒指取出来。
握在掌心。
红的。
凉的。
他走进去。
走到鼬面前。
伸出手。
不是递给他。
是——放在他掌心里。
鼬低头。
看着那枚戒指。
很久。
然后他把它握紧。
骨节泛白。
然后他松开。
放回佐助手里。
“……不是我的。”鼬说。
“这是‘朱雀’。”
“属于——”
他顿了顿。
“——属于一个死去很久的人。”
佐助没有说话。
他把戒指握进掌心。
放回忍具包。
和门牌放在一起。
“谁寄的。”他说。
鼬没有回答。
他看着门外那片灰白的雨幕。
很久。
“……不知道。”他说。
“晓没有理由给你戒指。”
“大蛇丸不会用这种方式。”
“兜——”
他停了一下。
“兜不会寄。”
沉默。
雨从穹顶漏下来。
滴在两个人之间。
一圈。
两圈。
三圈。
“团藏的遗产。”佐助说。
鼬没有回答。
他看着佐助。
十二岁。
黑眼睛。
比七天前瘦了一点。
忍具包鼓鼓的。
腰间挂着那把缠着蝴蝶结的短刀。
他把手伸出来。
不是摸佐助的头。
是——把他湿透的发梢拨开。
露出一只右眼。
瞳孔。
比左眼淡了一点。
不是颜色。
是——
他凑近。
很近。
近到几乎贴在睫毛上。
和七日前他看清那滴雨时——
一样近。
“……用了多少。”鼬说。
佐助没有回答。
他看着鼬。
十九岁。
比七天前又瘦了一点。
眼眶下的阴影更深。
那双眼睛——
曾经比他更早觉醒万花筒的眼睛。
曾经在南贺川边教他握苦无的眼睛。
曾经在灭族前夜对他说“那就不要来”的眼睛。
现在。
看他要凑这么近。
“……两次。”佐助说。
“测试一次。”
“还有——”
他顿了一下。
“梦见你一次。”
鼬没有说话。
他把手收回去。
垂下。
“……三次。”鼬说。
“我用了三年。”
“你用了十四天。”
沉默。
雨还在下。
佐助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十二岁。
没有茧。
右眼比左眼淡了一点。
他还没习惯。
看东西时总会不自觉地偏头。
把更清晰的那只眼对准目标。
“你还能看清多少。”佐助说。
鼬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伸出窗外。
接住一滴雨。
凑近。
很近。
近到贴在睫毛上。
“这一滴。”他说。
“接住的时候。”
“能看清。”
然后他松开。
雨从指缝漏下去。
“松开之后。”
“……就忘了。”
佐助没有说话。
他看着鼬。
十九岁。
比五年前老了。
不是年纪。
是眼睛。
是等待。
是——
他想起七岁那年。
南贺川边。
鼬教他在水面行走。
他摔进河里十七次。
第十七次。
他坐在水里。
浑身上下湿透了。
不想起来。
鼬没有拉他。
只是蹲下来。
和他平视。
“佐助。”
“嗯。”
“你知道止水为什么跳河吗。”
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
鼬看着河水。
很久。
“因为他发现,”鼬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木叶。”
“后来才知道——”
他顿了顿。
“他只是在执行命令。”
“那不一样吗。”
鼬没有回答。
他看着河水。
很久。
“……不知道。”
现在。
他知道了。
止水是在执行命令。
鼬也是。
他也是。
他们都在执行某道——
不是命令。
是诅咒。
他把手伸进忍具包。
触到止水的遗信。
没有拿出来。
只是摸。
三年。
七个人。
三活两疯一死。
第七个是他自己。
「我的眼睛给您。」
「但剩下的路——」
「我自己走。」
他把手抽出来。
抬起头。
看着鼬。
“……你还能走多久。”他说。
鼬没有回答。
他把手伸出窗外。
接住一滴雨。
凑近。
很近。
近到贴在睫毛上。
他看清了。
圆的。
透明的。
凉的。
然后他松开。
雨从指缝漏下去。
一圈。
两圈。
三圈。
“……走到看不见那天。”他说。
佐助没有说话。
他看着鼬。
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和鼬并肩。
望着同一片雨幕。
“……我也是。”他说。
鼬没有说话。
雨从破败的穹顶漏下来。
滴在两个人之间。
一圈。
两圈。
三圈。
天没有黑。
雨之国没有夜晚。
只有灰。
只有雨。
佐助站在塔楼门口。
忍具包背在肩上。
十一样东西。
十一种重量。
鼬站在他身后。
隔着三步。
和七天前一模一样。
和十四天前一模一样。
和七年前南贺川边——
一模一样。
“下周。”佐助说。
“中忍考试之后。”
鼬没有说话。
他看着佐助的背影。
十二岁。
忍具包鼓鼓的。
腰间挂着带土的刀。
蝴蝶结在风里——
一颤。
一颤。
“……名单。”鼬说。
“还有二十一个。”
“……嗯。”
沉默。
雨还在下。
佐助没有回头。
他把手伸进口袋。
触到那枚戒指。
红的。
凉的。
晓。
他把它握进掌心。
然后松开。
“下次。”他说。
“我会带答案来。”
鼬没有说话。
他看着佐助的背影。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摸头。
不是拨开发梢。
是——把他衣领翻折进去的那一角。
翻出来。
抚平。
像三十三天前美琴做的那样。
像七天前富岳做的那样。
佐助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
很久。
然后他迈开脚步。
走下石阶。
第一阶。
第二阶。
第三阶。
木屐踩在湿滑的石头上。
很轻。
一下。
一下。
他没有回头。
鼬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背影。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直到——
被雨雾吞没。
他把手伸出来。
对着灰白的天。
掌心里是空的。
没有那枚戒指。
没有那两个字。
只有雨。
一滴。
一滴。
落在他掌心。
凉的。
他把手收回去。
闭上眼睛。
嘴角。
很轻地。
弯了一下。
山下。
佐助站在界碑前。
雨停了。
不是天晴。
是雨云飘走了。
他抬起头。
天边露出一小片褪了色的蓝。
和木叶的天空一样。
他把手伸进忍具包。
触到那枚门牌。
——此身乃木叶之根。
他摸了一遍。
锈迹又深了一层。
字还在。
他还能看清。
他把手抽出来。
迈开脚步。
往木叶的方向走。
木屐的声音很轻。
一下。
一下。
和五岁那年第一次独自回家时——
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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