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邪道，修成救世主了 第十三章 地府的摆渡老龟

第十三章地府的摆渡老龟

岩缝里，硫磺雾气凝成的水滴沿着石壁往下淌，滴在地上没半点声响。

外面骨马铁蹄声和铠甲摩擦声像潮水涌过，又渐渐远去。

死寂重新填满缝隙。

林天缓缓吐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幽刹，怎样？”

贴在对面岩壁上的阴影动了动，幽刹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追兵过去了。三队，每队五十阴骑，领队金丹初期。方向散了，在扩大搜索范围。咱们暂时安全。”

“安全个屁。”林天啐了一口，“法袍还剩多久？”

“一个半时辰。”

“操。”林天闭眼快速翻捡鬼差记忆碎片，“荒骨平原……枉死城外围……断魂川……孽镜地狱……血怨河在他妈孽镜地狱边上。关卡多得跟筛子似的。”

幽刹没接话。

林天睁开眼，血芒在眼底转：“硬闯是送死。得找地头蛇。”

“地头蛇？”

“东南三百里，断魂川渡口边上有个黑骨林，林子里有鬼市。”林天站起身，骨头咯嘣响，“那儿鱼龙混杂，应该有门路。”

“主人认得路？”

“鬼差记忆里有大概方位。”林天拍拍身上法袍的灰，“走。”

两人像两道灰烟贴着地面窜出去。

地府没日没月，只有暗红天光。估摸着跑了百十里，焦黑荒原变成嶙峋怪石区，硫磺味淡了，换成股阴湿腐朽气。

远处地平线上冒出一片黑漆漆的“林子”——不是树，是无数巨大扭曲、焦炭似的骨骸堆成的骨林。

靠近了，能听见林中窸窸窣窣的鬼语。

林子深处有片空地，几十个摊位散着。摊主千奇百怪：青面人形、兽头人身、翻滚黑雾、残缺骷髅。顾客也差不多德性。整个鬼市静得吓人，交易全靠意念或细微阴气波动。

货物更怪：骨粉、魂泥、阴器碎片、兽牙兽皮、封在魂晶里挣扎的小游魂……

林天和幽刹混进鬼群，目光扫摊。

很快，林天盯住角落一个摊子。

摊主是个披破蓑衣的佝偻老鬼，脸上褶子堆得看不清样貌，眼睛眯缝着，里头两点浑浊黄光。摊上就几块晦暗石头、几根枯黑草茎、几个写模糊符文的破木牌。

但林天注意到——这老鬼身上有股极淡的“秩序”气息，和鬼差的地府烙印同源，只是驳杂微弱，像被污染过。

而且几个强点儿的鬼物靠近时，老鬼眯缝眼底的黄光会闪一下，带着审视。

“就他。”林天传音给幽刹，率先走过去。

老鬼耷拉着脑袋，像在打瞌睡。

林天蹲下，拿起块灰石头：“这阴沉石，怎么换？”

老鬼慢吞吞抬头，黄眼珠在林天和幽刹身上扫了扫：“十个阴钱。或等价的魂力。”

“阴钱没有。”林天放下石头，指尖凝出一丝伪装过的精纯血煞魂力，“这个呢？”

老鬼黄眼在那魂力上停了一瞬，摇头：“精纯，但太少。不够。”

林天摸出小块阴魂玉放摊上：“加这个。”

老鬼枯爪拿起玉掂了掂，又看林天：“客官……面生啊。不是荒骨平原的常客吧？”

“路过，找东西。”

“找东西？”老鬼咧开嘴，黑牙稀疏，“这破地方除了骨头渣子和怨气，还有啥好东西值得客官这般……人物来找？”他“人物”二字咬得微妙。

林天冷笑：“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老鬼和他对视片刻，收起阴魂玉，指指摊上枯草和木牌：“这两样一起。算你问路费。”

林天把东西扫进袖。

老鬼慢吞吞站起，收起褡裢，佝偻着往林子深处走：“跟我来。”

七拐八绕，到个由几块巨兽骨斜搭成的窝棚前。棚里就一张石凳。

老鬼进去坐下，示意他们进来。

“现在能说了吧？两位贵客。”老鬼声音在棚里回荡，少了伪装，“通幽法袍虽好，但老龟我在这摆渡口混了上千年，眼力还有点。两位身上生人因果味没散尽，这位鬼将朋友煞气冲天也不是地府正路子。杀了鬼差，被追捕，想往更深层去，对吧？”

林天瞳孔一缩，血煞真元暗转。幽刹鬼气锁定老鬼。

老鬼摆摆手，黄眼里没惧色，倒有股看透世事的疲惫和玩味：“别紧张。老龟我要想告发，刚才在鬼市就做了。我就是个被剥了神职、流放至此的前摆渡人，守着断魂川废弃渡口混日子。你们死活跟地府斗翻天，关我屁事？我关心的，是报酬。”

“摆渡人？”林天心中一动，“你能送我们过断魂川？去孽镜地狱那边？”

“断魂川？”老鬼嗤笑，“那破河，有点道行的水鬼都能摆筏子过去。关键是过去的身份和路引。没这些，你们就算过了河，也会被孽镜地狱外围的鉴心镜照出原形，到时候来的可不是荒骨平原这些杂鱼阴兵了。”

“你有办法弄到身份和路引？”

老鬼搓搓枯手指：“那要看……客官能付什么代价了。”

林天沉默片刻，摸出颗乌光流转的阴煞珠。

老鬼黄眼亮了下，又恢复古井无波：“东西不错。但不够。我要的不是这个。”

“你要什么？”

老鬼盯着林天：“我要你……帮我杀个东西。”

“杀什么？”

“断魂川底。”老鬼眼里闪过怨毒和恐惧，“一条占了我渡船和辖区的噬魂阴蟒，修为相当于你们生人的金丹中期。它吞了我不少积蓄，害得我最后一点摆渡人权柄也被收回。杀了它，拿回我的渡船骨钥，我就能重启废弃渡口。有了渡口，我就能给你们弄到合法临时渡川文书，甚至……帮你们稍稍修饰下身份，只要不靠近核心区域，瞒过一般鉴心镜和巡逻阴兵，问题不大。”

金丹中期阴蟒？林天盘算。自己金丹大圆满加幽刹，胜算不小。

“拿到骨钥重启渡口，你真能弄到文书做好身份？”

“老龟我虽然落魄，但这点门路和手艺还没丢。”老鬼哼道，“不然我怎么在这鬼地方活这么久？干不干？不干就请便。不过别说我没提醒，没合法身份，你们在地府寸步难行，更别说去血怨河了。那地方，现在看守得可严。”

血怨河！林天眼神一厉：“你知道血怨河？”

老鬼意识到说漏嘴，也不在意，嘿嘿笑：“在这摆渡口混了上千年，什么风声听不到？近几十年血怨河那边怨气波动异常，据说有冥河幽昙要现世，判官殿加派了不少人手看守。你们……是冲着那花去的吧？”黄光闪烁，带着了然和讥诮，“胆子真肥。那花是好拿的？就算过了鉴心镜那关，血怨河本身的凶险，还有看守的阴兵鬼将……啧啧。”

林天不接茬：“杀阴蟒，取骨钥。你给我们身份和去血怨河的安全路线。成交？”

“外加三颗刚才那种阴煞珠，当文书和身份打点费。”

“一颗。”

“两颗！不能再少！老龟我也要冒风险！”

“……成交。”

“痛快！”老鬼脸上露出比哭难看的笑，“那噬魂阴蟒，平日盘踞在下游三十里处的沉尸湾底，那里水草茂盛，利于它隐藏偷袭。它最厉害的是喷吐蚀魂阴雾和用长尾绞杀。弱点在颈下三寸一片逆鳞，颜色稍浅，防御最弱。对了，它对精纯生魂气息格外敏感，你们身上生人味虽被法袍遮着，但动手时泄露气息，可能会刺激它发狂。”

“何时动手？”

“宜早不宜迟。”老鬼道，“鬼差被杀，搜查可能持续一阵，但注意力总会转移。趁现在风头还没完全波及这边，赶紧办了。我带你们去沉尸湾附近指位置。但动手得靠你们自己。老龟我现在这点本事，经不起那畜牲一尾巴。”

事不宜迟。老鬼带路，三人离开黑骨林，朝断魂川下游去。

断魂川宽阔平缓，水色漆黑如墨，水面死寂无波，散发刺骨阴寒和吸魂力量。河岸是陡峭黑崖，寸草不生。

沿崎岖河岸走约三十里，老鬼示意停下，指向前方河道转弯处——水面格外深沉，岸边堆积大量惨白浮尸的河湾。

“就那儿，沉尸湾。畜牲在湾底最深处。我等你们。”

林天和幽刹对视点头，悄然靠近湾口。

靠近了，能感觉更浓的阴寒气和从水底传来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像有巨大东西在缓缓蠕动。

林天深吸气，血煞真元缓缓提升，示意幽刹准备。

就在两人要踏入水域范围时——

轰！

漆黑水面炸开巨大水柱！庞然蛇形头颅山丘般探出，碗口大黑鳞覆盖，猩红竖瞳如两盏巨灯笼死死锁定岸边！巨口张开，獠牙森然，喷出浓稠灰黑蚀魂阴雾！

“嘶——！”

阴蟒尖啸，音波撼魂！它猩红竖瞳里充满疯狂食欲和暴戾，被生魂气息刺激得发狂！

“动手！”林天厉喝，不再掩饰，法袍鼓荡，金丹大圆满气息混合滔天血煞轰然爆发！并指如剑，暗红血煞剑罡撕裂阴雾，直刺阴蟒左眼！

幽刹鬼影一晃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阴蟒侧面半空，鬼爪暴涨带暗红煞气，狠抓向颈下浅色逆鳞！

阴蟒狂怒摆头，用额头最硬鳞片硬撼剑罡！

铛——！

金铁交鸣巨响炸开，火星阴气四溅！林天身形微晃，剑罡被弹开，只在鳞片上留道白痕。阴蟒头颅也被震得后仰。

幽刹鬼爪已触及逆鳞！

噗嗤！

鬼爪入肉！暗红煞气疯狂侵蚀！

“嗷——！”阴蟒痛怒咆哮，庞大身躯疯狂扭动，巨尾雷霆万钧扫向空中幽刹！同时巨口再张，喷出凝练漆黑阴毒水箭，直射林天！

幽刹鬼体急闪，巨尾擦身而过，带起的阴风撕碎它半边衣袍。水箭已到林天面前！

林天不退反进，右手血煞凝聚成盾牌状往前一推——

嗤！

水箭击中血盾，剧烈腐蚀！盾面迅速变薄！

林天左手并指凌空画符，血线在空中凝成扭曲符印，印向阴蟒伤口！

“血煞封魂印！”

符印没入伤口，阴蟒动作猛然一滞，猩红竖瞳里闪过痛苦混乱。

幽刹抓住机会，鬼影再闪，出现在阴蟒头颅上方，双手鬼爪合并成锥，带着全身煞气朝它天灵盖狠狠刺下！

阴蟒危机感爆发，强行挣脱封魂印束缚，头颅猛甩——

幽刹鬼爪刺偏，擦着鳞片划过，爆出一溜火花！

“他妈的！”林天骂了一句，从储物袋抓出把阴煞珠，看都不看砸向阴蟒眼睛！

阴蟒闭眼，眼皮鳞片挡住珠子，爆开的阴煞气暂时遮蔽视线。

就这一瞬！

林天身形如电窜到阴蟒颈下，右手五指血芒吞吐如刀，看准那片浅色逆鳞，狠狠插下！

噗！

五指齐根没入！血煞真元顺手臂疯狂灌入！

“给老子开！”

林天暴喝，手臂肌肉贲张，猛地一撕——

刺啦！

逆鳞连带着大片皮肉被硬生生撕开！漆黑腥臭的血液如瀑喷出！

“嗷嗷嗷——！”

阴蟒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身躯疯狂拍打水面，激起滔天黑浪！

幽刹鬼影如附骨之疽，顺着伤口钻入阴蟒体内，鬼爪在内部疯狂撕扯！

内外夹击！

阴蟒挣扎越来越弱，猩红竖瞳光芒黯淡。

最终，庞大身躯轰然砸进水里，缓缓沉下。

水面恢复死寂，只剩漂浮的碎鳞和黑血。

林天喘着粗气站在岸边，右臂衣袖尽碎，手上沾满黑血。幽刹从水中浮出，鬼体黯淡了些，手里抓着根尺长、惨白如骨、刻满细密符文的钥匙。

“主人，骨钥。”

林天接过钥匙，看向远处窝棚方向。

老鬼不知何时已走到岸边，浑浊黄眼里闪着光。

“厉害。”老鬼咧嘴，“比我想的快。”

“少废话。”林天甩甩手上黑血，“东西拿到了。你的承诺。”

“放心。”老鬼接过骨钥，摩挲着上面符文，“给我三天时间。重启渡口，打点文书，修饰身份。三天后，子时，还在这儿见。”

“三天？”林天皱眉，“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等不了也得等。”老鬼把骨钥揣进怀里，“没合法身份，你们走不出荒骨平原。况且……”他瞥了眼阴蟒沉尸处，“刚才动静不小，虽然地府边缘战斗常见，但万一引来巡查……你们现在这状态，经得起查？”

林天沉默。刚才战斗消耗不小，幽刹也伤了。

“三天就三天。”林天最终道，“但若你敢耍花样……”

“不敢不敢。”老鬼摆手，“老龟我还想多活几年。三天后，保你们有身份上路。”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这三天别乱跑。尤其别靠近西北边，那边最近有批从拔舌地狱抽调的阴兵在集训，煞气重得很，生人味容易被嗅出来。”

说完佝偻着走了。

林天和幽刹对视一眼，退回岩缝。

“主人，信他吗？”

“信不信都得赌。”林天盘膝坐下调息，“地府不比阳间，咱们是睁眼瞎。有个地头蛇带路，总比乱闯强。”

他闭目运功，血煞真元缓缓恢复。

三天，不长。

但在这地府，什么变数都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