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烬星：我靠吞噬死亡重启九次 第811章：陈岩主张，再遭抵制

会议室的灯比平时暗了一度，投影屏还停留在周平传输信号的时间节点图上。我站在主控台前，把便携盘的最后一段数据调出来，光斑打在中央桌面上。盟主坐在首位，手指压着眉心，没说话。其他人陆续落座，激进派的人一进来就直接开口。

“我们没时间等了。”领头那人叫程烈，左脸有道旧伤疤，说话时肌肉会抽动，“联邦舰队已经进入第一警戒圈，再不动手，他们站稳脚跟，我们就只能缩在地下等死。”

我没抬头，只把投影切换到基地外围热源分布图。“两小时前，有人把我们的防御结构调整数据传了出去。”我说，“现在外面有多少埋伏，我们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一点——如果我们按原计划强攻东侧登陆带，三分钟内就会被火力网锁死。”

底下立刻有人冷笑：“又是你这套说辞？上次你说通讯信道有问题，结果呢？林玥查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现在又拿个后勤员的小动作当证据，想让我们全听你的？”

我没反驳。那枚芯片还在密封袋里，贴在便携盘侧面。我不需要他们立刻信，只要他们别在错误的时间冲出去送死。

“我不是要你们听我的。”我把图换成跳频干扰记录，“我是说，我们现在连自己人能不能信都不确定。一个负责换电池的，能接触到西侧配电区的核心线路？他进去的时候没人登记，出来的时候肩上多了东西。这不是疏忽，是漏洞已经被打开很久了。”

“所以你就觉得我们都该趴着不动？”另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等他们把炮艇停到门口，再来谈怎么活？陈岩，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回来的？被联邦关过的人，是不是特别怕再打一场硬仗？”

空气一下子绷紧。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接那句话。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曾在联邦拘留所待过十七天，右肩的机械关节就是那时候换的。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十七天里，我每天都在记守卫换岗的时间、通风管的震动频率、电闸开关的声音。我不是怕打仗，我是怕蠢死。

“我不是要躲。”我说，“我是要搞清楚我们还有多少底牌是干净的。如果只是换个地方开战，那和送死没区别。”

程烈站起来，手掌拍在桌上。“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他们打进来，我们再从废墟里反击？还是说，你要我们先把所有人集中起来，挨个查身份芯片？你觉得这可能吗？”

没人附和他，但也没人反对。

盟主终于抬起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的手有点抖，杯沿留下一道浅印。他看向我：“陈岩，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有内鬼，我们也得动？不动，士气就垮了。大家拼到现在，不是为了躲在地底下删日志、锁权限的。”

我懂他的意思。我也知道这些人憋了多久。可正因为知道，我才不能让他们一头撞上去。

“我们可以动。”我说，“但不是全面进攻。派小队出去，打几处骚扰性突袭。炸掉他们的补给车，切断通讯中继，让他们没法安心部署。同时内部清查权限变更记录，找出第二个、第三个周平。这样既能保持主动，又不会暴露主力位置。”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程烈笑了，声音不大，但足够刺耳。“好啊。等我们派几个人去送死，换来点烟雾弹一样的动静，然后告诉你‘看，我们很积极’？你要的是拖延，不是战术。”

“我要的是活着。”我声音没高，也没低，“你们想要反击，我不拦。但别用‘主动’当借口，去做明知道会输的事。他们不是没准备，他们是等着我们先出手。只要我们一动，他们就能确认所有部署都是真的，然后顺着破绽打进来。”

“那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什么叫‘会输’？”程烈盯着我，“你一个人查出个泄密，就要我们全都停下？你算老几？”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是没想过他们会抵触。可问题是，我已经看到了结果——上一次类似的行动，是在北境哨站。当时也是激进派主导，五支小队连夜突袭联邦前哨，结果半路撞进电磁陷阱，七个人没回来。那天之后，北境防线后退了八公里。

我不想再看到那种事。

“我不是要指挥谁。”我把便携盘合上，放到桌上，“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说出来。你们可以不信，也可以骂我胆小。但如果明天有人死了，是因为我们冲得太快、太急，别怪我没提醒过。”

底下开始嗡嗡作响。

有人低声说“他太谨慎了”，有人说“总比全军覆没强”，还有人直接问：“那你让我们怎么办？坐在这儿等死？”

我没有再解释。

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再多说，就成了求他们听我的。我不是来求人的。

盟主一直没表态。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权衡什么。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陈岩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情报泄露确实是个问题。但我们也不能一直被动防守。联邦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顿了顿，视线移向程烈那边。“但他说得也对。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人心会散。”

我站着没动。

这种话听着像平衡，其实是在退让。他知道有风险，但他更怕失去控制。

“所以呢？”我问。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下杯沿的水痕。

“先暂停全面进攻计划。”他说，“但也不能完全不动。今晚派一支侦察小队，去东侧边缘区域试探。如果发现薄弱点，再决定下一步。”

程烈立刻皱眉：“只是侦察？不许交火？”

“不许主动攻击。”盟主说，“带回情报，其他等后续命令。”

“那和趴着有什么区别？”程烈猛地拉开椅子，金属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长响，“我们不是来开会的，是来打仗的！你听听外面那些人在说什么？他们以为我们怕了！你以为他们愿意一辈子躲在这种地方？”

没人接话。

几个激进派成员交换眼神，有人摇头，有人握紧拳头。但他们没再站起来反对。盟主的话已经定了调——不打，但也不彻底服软。

我拿起便携盘，把它塞回风衣内袋。

计划没通过，也没完全被否。至少暂时保住了防线不被轻易拉出去。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程烈不会罢休，其他人也会越来越焦躁。只要联邦再往前压一步，他们就会要求更强硬的回应。

而那时，如果我还坚持现在的立场，恐怕就不只是被骂一句“胆小”那么简单了。

会议结束的提示音响起，绿色条纹在墙角闪了一下。我没等人群散尽，转身朝门口走。身后还能听见程烈在和别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清了一句：“他拦得住一次，拦不住第二次。”

我没回头。

走廊的灯稳定地亮着，和半小时前一样。可气氛不一样了。刚才进来时，大家虽然紧张，但还算有序。现在走过通道的技术员走路更快，眼神更警惕。有人看见我，没打招呼，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判断该不该靠近。

我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停了一下。

盟主还没走，仍坐在桌首，双手撑着额头，像是累极了。他没看我，也没示意我留下。

我知道他在挣扎。一边是现实威胁，一边是人心向背。换作是我，也不容易选。

可有些事，不能因为难就让步。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通道尽头有两个人站着，穿着作战服，正在低声争论什么。我走近时，他们停下来，其中一个看了我一眼，马上移开视线。

我没停留。

事情已经起了变化。信任在裂。不是因为谁说了什么，而是因为恐惧开始盖过判断。他们会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掌握主动的答案。而最简单的答案，就是打回去。

我不怪他们。

但我也不会改口。

门在身后合上，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声。

我站在走廊中间，风衣口袋里的便携盘还带着体温。远处传来广播声，通知各小组检查武器状态。备战仍在继续，只是方向还没定。

我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距离联邦舰队抵达，还有不到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