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托尼·史塔克的巧克力,终究还是被旺达接了过去。
女孩的手指冰冷,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触碰到托尼掌心的瞬间,让他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她没有吃。
只是将那块已经开始融化的巧克力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冰冷、陌生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托尼缓缓站起身,退后了几步,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他胸口的方舟反应堆依旧在嗡鸣,但那声音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实验室的寂静被打破了。
不是因为音乐,也不是因为机械臂的运作。
而是因为那块本已暗淡下去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再次迸发出了万丈光芒。
光芒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神圣。
它瞬间驱散了实验室内的所有阴影,将托尼·史塔克震惊的脸庞,与角落里女孩惊恐的眼神,都照得纤毫毕现。
现实世界,全宇宙的观众,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结束了?不,还没有!”
“这是什么?最终的奖励吗?盘点第十名与第九名的奖励!”
“天哪,我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下一秒,那万丈光芒于高天之上,分化为两道截然不同的光柱,如同神罚,又如同恩赐,缓缓降下。
它们悬浮在光幕的中央,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威压。
这是属于盘点的最终环节。
也是一次关于灵魂的终极考验。
左边的那道光柱,色泽暗红,深邃得仿佛要将人的视线都吞噬进去。
光柱的核心,一枚造型古朴、镌刻着无数神秘纹路的符文,正在缓缓旋转。
混沌之力。
那是宇宙诞生之初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
符文的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低语,在诱惑,在许诺。
它许诺着绝对的掌控,许诺着不再被力量反噬的自由,许诺着摆脱黑暗神书蛊惑的解脱。
只要融合了它,旺达·马克西莫夫将不再是那个被情感左右、随时可能失控的绯红女巫。
她将成为真正的,立于诸天之巅的,魔法之神。
而右边。
右边的光柱,则呈现出一种截然相反的温润与柔和。
乳白色的光晕中,一个模糊的灵魂球体静静漂浮。
它没有左边符文那般毁天灭地的威能,却散发着让所有人心头一暖的温度。
在那光球之内,两个身影若隐若现。
一个,是少年张扬不羁的笑脸,银色的发丝仿佛还带着风。
另一个,是男人温润如玉的眼神,额头上的心灵宝石熠熠生辉。
快银,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幻视。
那是复活的可能。
那是能让她重新拥有一切的入场券。
是她破碎人生中,所有遗失的美好。
选择。
一个代表着绝对的力量与未来。
一个代表着失去的亲情与爱情。
全宇宙的观众,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阿斯加德,奥丁从神座上站起,独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卡玛泰姬,古一法师停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直视着那两个选项。
甚至连远在宇宙深处,正在擦拭自己无限手套的灭霸,都停下了动作,紫色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玩味。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拷问着光幕前的每一个人。
也拷问着现实世界中,那个刚刚被解救出来的,瘦弱的女孩。
旺达·马克西莫夫。
她呆呆地看着光幕中的那两个选项,瞳孔剧烈地收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攥着巧克力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的手,几乎是出于一种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不受控制地,缓缓伸向了右边。
伸向了那团温暖的、盛满了她所有渴望的白光。
哥哥……
幻视……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家人。
是她颠沛流离的人生中,唯一的慰藉与港湾。
只要轻轻一点。
只要伸出手指,触碰到那团光。
一切的痛苦,一切的悔恨,都将烟消云散。
她又能听到哥哥在耳边喋喋不休的调侃,能感受到幻视拥抱时的温暖。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光晕的一瞬间。
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只颤抖的手,悬停在半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所阻拦。
视频中的一幕幕,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她脑海中疯狂地切割。
她想起了未来的自己,为了复活他们,被黑暗神书蛊惑,变得疯狂而偏执。
她想起了卡玛泰姬的血流成河,无数法师在混沌魔法下化为齑粉。
她想起了光照会大厦里的绝望哀嚎,那些不可一世的英雄,在自己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她杀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她制造了多少无法挽回的悲剧?
这一切,仅仅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梦。
如果不掌握力量。
如果不变得强大。
即便今天,在这里,复活了他们……那又如何?
在下一个灭霸,下一个征服者康,下一个未知的、更恐怖的邪恶存在降临时。
自己,依然是那个弱小无助的旺达·马克西莫夫。
她依然保护不了任何人。
只会眼睁睁地看着悲剧,以一种更加残忍的方式,重演一遍。
到那时,她又会失去他们。
然后,再次陷入疯狂,再次被黑暗吞噬,再次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那是一个无解的,绝望的循环。
不。
不能再这样了。
现实世界中,女孩的眼中,第一次褪去了迷茫与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令人心碎的决绝。
在全宇宙,亿万生灵震惊的注视下。
光幕中,旺达那只悬停在半空的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右边,移向了左边。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那段距离是如此的短暂,却又如此的漫长。
仿佛跨越了一个宇宙的生与死,跨越了她全部的痛苦与渴望。
最终。
她的手,握住了那一枚代表着绝对力量与孤独未来的,暗红色符文。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符文的刹那,整个光幕都为之一颤。
无尽的知识,对混沌魔法的终极理解,瞬间涌入了她的灵魂。
但她没有去看那些力量。
她只是抬起头,对着那片虚无的光幕,用尽全身的力气,许下了一个卑微到极致的请求。
“能不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克制。
“让我……再看他们一眼?”
就一眼。
光幕沉默了。
仿佛连这至高无上的存在,都被这种深沉的、痛苦的隐忍所打动。
画面一闪。
右边那团即将消散的灵魂光球,忽然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皮特罗和幻视的身影,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了旺达的面前。
他们没有说话。
皮特罗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着她挤了挤眼睛,笑容里满是骄傲与欣慰。
幻视的眼神依旧温柔,他深深地凝望着她,对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有爱,有理解,有鼓励。
仿佛在说: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随后,他们的身影,化作了漫天的繁星,一点一点,消散在了光幕之中。
这一刻,旺达·马克西莫夫的形象,在所有人的心中,被彻底重塑。
这种成长,这种痛苦的克制,这种为了守护而放弃拥有的决心。
让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
她是肩负着沉重代价的,真正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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