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死寂。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之后,是更为恐怖的、持续不断的精神冲击。
天幕视频中,那段令人头皮发麻的表演,正在无情地推进。
画面里那个在舞台上疯狂抽搐、神情扭曲的人,正是未来的花花。
这首名为《癌》的作品,将在未来被他的信徒们奉为圭臬,疯狂吹捧为触摸到灵魂深处的顶级艺术,是人类情感最极致、最原始的宣泄。
但在2015年,在此刻,在数十亿观众的眼中。
这种表演,已经彻底击穿了人类对于“音乐”二字的认知底线。
“嗬……嗬嗬……”
画面中的花花发出一阵阵不似人声的怪叫,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口浓痰,又像是濒死者最后的喘息。
他的身体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剧烈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十指痉挛般地张开,对着虚空疯狂抓挠,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那种狰狞到扭曲的表情,配合着现场那深紫与血色交织的、邪典般的诡异灯光,让无数守在屏幕前的小孩当场吓到失声痛哭,一头扎进父母怀里。
就连自诩胆大的成年人,也感到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此时此刻。
身处不同时空、不同地点的华语乐坛大佬们,防线被这诡异的一幕瞬间击溃。
一辆平稳行驶的保姆车内。
陈意训正透过车窗,呆呆地望着悬于城市上空的巨大天幕。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指尖触碰到额角,感觉那本就不甚茂密的防线,又朝后方溃退了几分。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身边同样一脸呆滞的经纪人,声音干涩。
“现在的年轻人……唱歌都已经卷到这种地步了吗?”
“要……拼命的?”
而在另一座城市的私人录音棚里。
被称为“歌神”的张雪有,正目瞪口呆地盯着光幕。
这位纵横乐坛数十年,见证过无数风浪的歌神,第一次在“音乐”这个词面前,眼神中流露出了近乎孩童般的茫然。
他伸手推了推身边的老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虚心。
“阿伦,你说……这会不会是某种我还没接触过的新兴声乐技巧?”
“或者……某种我们不懂的行为艺术?”
老友的嘴巴张了张,最终也只是吐出两个字。
“我X……”
2015年的互联网,在经历了一分钟的数据空白后,如同被投入了核弹的沸水,彻底爆了。
服务器在哀鸣。
程序员在咆哮。
而亿万网民,则陷入了一场空前的狂欢与论战。
花花的忠实粉丝们,那些自诩为“火星人”的群体,正试图发动一场悲壮的“圣战”,捍卫她们的神。
她们在各大平台的弹幕和评论区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这是艺术!这是顶级的行为艺术!”
“你们这些凡人根本听不懂!哥哥的孤独你们永远不懂!”
“他在用生命唱歌!他在为我们这些被世界抛弃的人发声!你们凭什么嘲笑他!”
然而,汪洋大海般的清醒路人,早已开启了毁灭性的吐槽模式。
他们的言辞,远比舞台上的表演更加锋利,也更加致命。
“华语乐坛的神?别侮辱神了,这分明就是哪个村口做法的法师跑错片场了!”
“我姥姥说她年轻时见过跳大神的,跟这一模一样!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完全一致!”
“前面的,你姥姥见过的起码还会撒豆子画符,这位只会抽搐啊!”
一条评论,在短短几秒钟内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难道是因为林正英大师不在了,所以现在已经没人能制得住他了吗?”
这条神回复,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笑点与槽点。
无数的“哈哈哈哈”淹没了粉丝们苍白的辩解。
嘲讽、戏谑、玩梗,构成了一场针对未来“华语乐坛领军人”的盛大狂欢。
天幕的画面中,那场癫狂的表演终于接近尾声。
伴随着最后一声划破天际、凄厉到极致的呐喊,画面中的花花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舞台中央。
他的头颅重重垂下,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三秒。
五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表演已经结束时,屏幕中,猛然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与欢呼!
“花花!花花!”
“神!你是我的神!”
现场的粉丝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邪教信徒般的狂热与痴迷,泪流满面地嘶吼着。
那种狂热的崇拜,与视频中那个怪诞、扭曲的表演结合在一起,让2015年的所有观众,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荒谬与战栗。
现实中。
2015年,某节目录制的后台休息室里。
花花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鬓角边,大颗大颗的冷汗不断渗出,浸湿了精心打理过的发型。
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呕心沥血维护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是一个呆萌、单纯、不食人间烟火,永远沉浸在自己音乐世界里的天才少年。
他用这个完美的人设,吸引了第一批最忠实的信徒。
他享受着她们的崇拜,享受着那种被视为“神”的快感。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他做梦都想不到!
未来的自己,那个被天幕选中的、本该是荣耀巅峰的自己,竟然会是如此……
疯癫。
对,就是疯癫。
那不是艺术。
那不是音乐。
那是一个在亿万人面前手舞足蹈、丑态百出的疯子!
被全人类公开处刑的窒息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那种羞耻,那种尴尬,那种无地自容,让他瞬间理解了网络上那个新兴的词汇——极致的社死。
他曾经以为,天幕降临,是对他绝世才华最盛大的认可。
他曾经以为,全世界都将在他的艺术面前匍匐。
然而此刻他才明白。
那不是认可。
那是审判。
那种曾经以为的无上荣耀,在这一刻,轰然坍塌,变成了一片足以将他彻底活埋的滚烫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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