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雀 第三十八章宫变喋血碎残阳

厮杀声越来越近，金戈铁马的轰鸣震得长乐宫的窗棂嗡嗡作响，连殿内的烛火都在剧烈摇晃，光影错乱间，映得满室红绡都染上了血色。

苏南卿握着那支染血的金簪，指尖冰凉，却死死攥得发白。她贴着冰冷的宫墙，听着外面越来越清晰的兵刃相接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

沈大哥来了。

他终究还是带着兵马，闯了这龙潭虎穴。

可这深宫高墙，重兵布防，昊焱早已设下天罗地网，他这一闯，怕是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撞开，几个禁军侍卫手持长刀闯了进来，刀尖上还滴着血珠，对着苏南卿厉声喝道：“沈夫人，陛下有旨，请您移驾坤宁宫！”

苏南卿的身子猛地一颤，抬眸看向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卫，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移驾坤宁宫？

昊焱这是要将她当作人质，逼沈白羽退兵。

她缓缓站直身子，攥着金簪的手藏在袖中，声音平静得近乎死寂：“陛下既传旨，为何不亲自来请？”

为首的侍卫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就要动手：“沈夫人休要放肆！乖乖随我等走，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刀锋寒光凛冽，朝着苏南卿的脖颈逼来。她不退反进，袖中的金簪堪堪抵住自己的心口，眼底的决绝像淬了冰的利刃：“谁敢上前一步，我便死在你们面前！”

侍卫们的动作戛然而止，面面相觑，不敢再动。

他们奉的是皇命，要的是活的苏南卿，若是她死了，他们谁也担不起这个罪责。

僵持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兵器落地的脆响，还有人惨叫着滚落台阶。苏南卿的心头猛地一跳，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身披血色铠甲，手持长枪，踏着满地的尸骸，一步步闯了进来。

是沈白羽！

他来了！

苏南卿的瞳孔骤然收缩，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一身戎装染血，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剑伤，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隔着满室的狼藉，牢牢锁住了她的身影。

“卿儿！”

一声嘶哑的呼喊，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苏南卿再也忍不住，踉跄着朝着他跑去，袖中的金簪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扑进他的怀里，撞在他坚硬的铠甲上，疼得眼眶发酸，却死死地抱着他，放声痛哭：“沈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沈白羽的手臂微微颤抖，紧紧地搂着她，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卿儿，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这些日子，他在边疆九死一生，得知她被囚深宫，便日夜兼程，带着旧部星夜赶回。京郊守军感念他的恩德，又不满昊焱的暴政，纷纷倒戈。他一路杀进宫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她出去。

就在两人相拥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冷笑。

昊焱身着龙袍，手持长剑，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的御林军，将整个长乐宫围得水泄不通。

“好一对璧人。”昊焱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带着浓浓的恨意与嫉妒，“沈白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领兵闯宫，谋逆作乱！”

沈白羽缓缓抬起头，将苏南卿护在身后，手中的长枪直指昊焱，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昊焱！你囚我妻子，害我忠良，鱼肉百姓，这皇位，你也配坐？”

“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说！”昊焱怒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挥，“给朕杀！杀了沈白羽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御林军们应声而上，长刀挥舞着，朝着沈白羽砍来。

沈白羽冷笑一声，长枪横扫，银光闪烁间，几名御林军惨叫着倒地。他护着苏南卿，步步后退，枪尖所到之处，皆是血光。

可御林军越来越多，像是杀不尽的蝼蚁。沈白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铠甲，脚步也渐渐沉重起来。

苏南卿看着他浑身浴血的模样，看着他为了护她，一次次身中刀伤，心头像是被刀割一般疼。她知道，这样下去，他们谁也走不了。

她猛地推开沈白羽，捡起地上的金簪，朝着昊焱冲了过去。

“苏南卿，你敢！”昊焱见状，瞳孔骤缩，挥剑便朝着她砍来。

苏南卿却丝毫不怕，她死死地盯着昊焱，眼底的恨意化作决绝。她要拖着他，同归于尽！

就在长剑即将刺中她的刹那，沈白羽猛地扑了过来，将她推开。

“噗嗤——”

长剑深深刺入了沈白羽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南卿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柄没入沈白羽胸膛的长剑，看着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沈大哥……”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泪水汹涌而出。

沈白羽缓缓低下头，看着胸膛上的长剑，又抬头看向苏南卿，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与温柔。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终究无力地垂了下去。

“卿儿……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的身子缓缓倒下，重重地砸在金砖上。

“沈大哥！”

苏南卿凄厉地呼喊着，朝着他扑了过去，将他抱在怀里。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也染红了她的眼。

昊焱看着倒在地上的沈白羽，得意地笑了起来：“沈白羽，你终究还是败了！”

他走上前，抬脚就要朝着沈白羽的尸体踹去。

苏南卿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她紧紧地抱着沈白羽，手中的金簪紧紧攥着，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昊焱……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