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路明非的声音,沙哑得不再像是人类的嗓音。
那是一种金属被强行撕裂、骨骼被生生折断的、来自地狱深处的摩擦声。
那种疯狂的、不加掩饰的、要毁灭眼前一切的杀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恐怖,让一旁的芬格尔都控制不住地、因为生物最原始的恐惧本能而向后倒退了几步。
他眼中的路明非,已经不再是那个衰仔师弟。
那是一个从神话时代走出的、暴怒的君王。
路明非的视线缓缓移动,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时空,锁定了那个躲在幕后、自以为是棋手的疯子。
“既然你想玩……”
他的嘴角,牵起一个狰狞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那我们就把这盘棋,彻底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大地发出最后的哀鸣。以他为圆心,那股无形的力场骤然收缩,又猛地向外扩张!
“轰——!”
这一次不再是玻璃炸裂。
整个新干线站台的钢筋混凝土地面,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向下压沉了数寸!坚固的合金立柱上浮现出扭曲的凹痕,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紧。
空气中,那股粘稠的威压,此刻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细碎的电光。
它们缠绕在路明非的周身,发出“噼啪”的爆响,那不是真正的雷电,而是龙类血裔的愤怒与力量纯粹到极致,开始扭曲现实物理法则的具象化。
芬格尔死死地用手撑住一根变形的立柱,才没有被这股力量的余波掀飞出去。他骇然地看着路明非,看着那个背影。
那已经不是一个人的背影。
那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轮即将毁灭的太阳。
就在这时,那块播放着倒计时的巨大屏幕,在承受了最后的冲击后,终于“滋啦”一声,彻底熄灭,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瞬。
但,好戏并未结束。
视频的最后,并没有给出绘梨衣生命彻底熄灭的残忍特写。
画面突兀地一转。
不,不是转。
是整个天空,整个笼罩在东京上空的天幕,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块无边无际的巨大银幕!
云层被撕裂,光影在奔流,一个全新的、恢弘到令所有目击者都无法呼吸的画面,投射在了所有人,所有混血种的视网膜上。
那是卡塞尔学院有史以来最狂暴的镜头。
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钢铁猛兽,在通往红井的盘山公路上疯狂咆哮。它的引擎声不是轰鸣,而是濒死的龙吟,是复仇的战歌。
每一个极限的漂移,轮胎与地面的摩擦都带起了一阵阵刺眼的火花和滚滚的白烟,在漆黑的山道上拉出一条条燃烧的轨迹。
镜头猛地切入驾驶室。
驾驶位上,路明非的黄金瞳几乎将前挡风玻璃都映成了金色。那赤金色的光芒,已经不再仅仅是眼瞳的颜色,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光焰,从他的眼眶中喷薄而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的漠然。
他的手中握着的不再是普通的刀剑。
那是一套沉重、古老,仿佛从太古时代的神之战场上被直接取出的屠龙兵器。
七宗罪。
它们静静地躺在副驾驶座上,却散发着连屏幕都无法阻隔的、令人心悸的威严。它们渴望着饮尽神血,渴望着为它们的新主人献上至高的死亡。
路明非的手,正死死地握着其中最长的那一柄。
大太刀“罪衍”。
在这一刻,刀身发出了尖锐、高亢的嘶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份足以焚毁世界的愤怒,刀锷上的古龙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画面定格。
一行文字,在布加迪威龙那狰狞的车头上方,缓缓浮现。
那字体,不再是之前的纯白。
它由白转为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仿佛刚刚从血管中抽离的血红色。
【既然神不让我活,那我们就去杀了那个神!】
这一行字,是宣言,是诅咒,更是预言。
全卷的最高潮在这一刻被彻底推向了顶峰。
天幕上的画面缓缓淡去。
现实中的路明非,依旧站在那片狼藉的火车站中心。
他周身环绕着的那种近乎实质的雷霆,此刻愈发狂暴。细密的电弧在他的体表跳跃,将他脚下的地面灼烧出焦黑的印记。
他抬起头,对着那片刚刚熄灭了画面的天幕,也对着那个隐藏在远方东京阴影里的赫尔佐格,发出了这个时代最强悍的宣告:
“老混蛋,你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君王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站,甚至通过无数混血种的通讯设备,传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不是威胁。
那是已经写定的、未来的事实。
就在这一刻,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沉寂的天幕,突然再次爆发出万丈光芒!
这一次,不再是血红,而是一种辉煌、神圣、仿佛来自天堂的金色!
一行巨大的、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的提示,带着一阵让全球混血种的血脉都开始不自觉战栗、沸腾的特效,骤然弹出:
【第一阶段盘点结束。】
【系统奖励结算预告——】
那金色的字体顿了顿,每一个字的出现,都仿佛带着编钟般的古老鸣响。
【针对白王血裔的终极挽救方案。】
短短一句话。
像是一道跨越了时空的救赎信号。
像是一支直接注入心脏的强心剂。
它让所有目睹了那场悲剧、所有处于绝望与愤怒中的读者和观众,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
终极挽救方案!
这六个字,蕴含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名为“希望”的魔力。
它预示着,在即将到来的后续中,那个曾经只能在夕阳下靠着他肩膀安静睡觉的“怪兽”,那个在樱花树下用小本子写下“Sakura”的女孩,或许真的能够逃离那必死的宿命。
路明非猛地抬头。
那燃烧着毁灭一切火焰的赤金瞳孔,死死地锁定了那行金色的文字。
他周身的雷霆电弧,在那一刻,似乎停滞了千分之一秒。
那份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狂暴杀意,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更加精准、更加锐利的宣泄口。
复仇,是为了宣泄痛苦。
而现在,他有了一个比复仇更重要的目标。
他要的,不仅仅是赫尔佐格的命。
他要她活过来。
路明非已经准备好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诺诺保护、需要校长擦屁股、需要全世界去拯救的衰仔。
他将跨越重洋,提着七宗罪,在那片樱花凋零的土地上,开启属于他真正的弑神之路。
“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天空传来。
那片辉煌的金色光芒并未散去,反而从中垂下一道巨大的光柱,精准地笼罩在路明非的头顶。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充满了未来科幻感的垂直起降专机,在那金光的引导下,穿透云层,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芝加哥火车站的上空。
机腹下方,一架合金舷梯缓缓降下,直抵路明非面前。
卡塞尔学院的专机,到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那通往未知战场的舷梯。
他收回了视线,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芬格尔。
最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张被捏得变了形的新干线车票。
那是通往另一个地方的票。
一个属于“普通人路明非”的、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他松开了手。
那张车票没有飘落,而是在接触到他身周那无形的力场时,瞬间化作了最细微的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师兄。”
路明非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平静。
“我们要去杀个神。”
芬格尔一直靠着那根扭曲的立柱,努力消化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听到这句话,他缓缓地、缓缓地直起了身。
那个常年佝偻着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他扶了扶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猥琐、懒散与玩世不恭。
那是一种冰冷的、锋利的,独属于当年在格陵兰冰海深处,面对尸守狂潮也未曾退缩的、S级学员的凌厉杀机。
“走起。”
他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芬格尔迈开脚步,跟在了路明非的身后,一同走向那架悬停于空中的钢铁巨兽。
新的篇章,在这一刻,带着满腔的怒火与希望,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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