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神之序曲的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万界的时空长河之中。
那股用生命与灵魂谱写的悲壮与决绝,却仿佛化作了永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生灵的心上。
无数人为之泣血,为之心碎。
他们见证了一位神王最后的辉煌,也感受到了那份守护人族的赤胆忠心。
如果说,神王姜太虚在万族盛会上的孤身奋战,是点燃了万界生灵骨血中最滚烫的英豪之气。
那么接下来,光幕之上流转的画面,则让那份刚刚燃起的炽热,被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瞬间浇灭,只剩下肝肠寸断的哀恸与冰冷。
光幕,微微闪烁。
那片被神王之血染红的星空战场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时光的逆流。
画面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光阴缝隙,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无比久远的年代。
【四千年前·东荒】
一行古朴的文字浮现,瞬间便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拉入了一段被尘封的岁月。
那时的东荒大地,灵气充沛,钟灵毓秀。
画面之中,一个白衣胜雪的青年,正负手立于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巅。
他丰神如玉,俊美到不似凡人,一双眼眸深邃,仿佛蕴藏着星辰宇宙。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镇压同代,睥睨天下的无敌气韵。
他就是姜太虚。
四千年前,风华绝代,被誉为东荒第一天才的神王。
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太虚哥哥,你又一个人跑到这里看风景!”
一个少女自云雾中走出,她身着彩衣,巧笑倩兮,灵动得宛如一尊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的出现,让这片山河都仿佛多了一抹亮色。
万初圣地,当代圣女,彩云。
她走到姜太虚的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们都说你修炼太快,心境跟不上,让我多陪陪你,免得你修成了个木头人。”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
姜太…虚转过头,那双看遍世间天骄都淡然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他伸出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少女的琼鼻。
“胡说,有你在,我怎么会变成木头人。”
两人相视一笑,那份默契与爱恋,无需任何言语,便已经通过光幕,传递到了诸天万界。
那是一段何等美好的岁月。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个是镇压一个时代,光芒万丈的绝世神王。
一个是艳冠东荒,灵动可人的圣地仙子。
他们本该是令诸天都为之艳羡的一对神仙眷侣,携手登临大道之巅,共看万古云烟。
然而,命运的指针,却在此刻,指向了一个最残酷的刻度。
画面一转。
那是一片紫气氤氲的古老山脉。
紫山。
两个字出现时,透着一股不祥与禁忌的气息。
神王姜太虚为寻无上古经,孤身探入这片生命禁区。
画面中,他一路披荆斩棘,破开重重杀机,最终却误入了一处无法回头的绝地。
轰隆!
厚重到无法想象的石门,缓缓闭合。
那扇门,隔绝了时间,也隔绝了生与死。
这一困,便是整整四千年。
光幕的画面开始加速流转。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紫山之外,彩云仙子疯了一样地寻找,她哭过,求过,甚至以命相搏,试图闯入禁区。
可她的力量,在那亘古长存的禁忌面前,太过渺小。
百年过去。
她依旧守在紫山外,只是眼中的灵动,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
五百年过去。
她拒绝了圣地所有的劝慰,辞去了圣女之位,在紫山附近结庐而居。曾经的朋友们来看她,她只是摇摇头,目光坚定地望着那片紫色山脉。
“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一千年过去。
她的容颜开始出现细微的纹路,青春烂漫的绝世少女,已然步入了中年。
她不再轻易走动,每日只是枯坐,像一尊望夫石。
两千年。
三千年。
岁月是最无情的刻刀。
它在那张曾经令百花失色的容颜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沟壑。
她的一头青丝,从乌黑亮丽,到夹杂银白,最终化作了满头霜雪。
她的身躯,从轻盈灵动,到步履蹒跚,最后变得老态龙钟,佝偻不堪。
当四千年的时光流逝殆尽,当神王姜太虚终于在这一世,拖着油尽灯枯的身躯艰难脱困时。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守在紫山外,已经变成迟暮老妪的昔日红颜。
那一刻,姜太虚怔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记忆中巧笑倩兮的彩云,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连站立都有些困难的白发老人?
四千年!
这个数字,冰冷地砸进了他的心里。
他无法想象,这四千年的日日夜夜,她是如何一个人,在无尽的绝望与期盼中苦苦熬过。
而此刻,强敌环伺,杀机四伏。
刚刚脱困的神王,本源枯竭,已无再战之力。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妪,那个曾经的彩云仙子,对着他笑了。
那笑容,跨越了四千年的时光,依旧带着当年的那份纯真与依恋。
“太虚哥哥……”
她轻声呼唤,声音苍老而沙哑。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自己!
她将自己那早已枯竭,仅剩下最后一缕的生命精华,化作了最璀璨的光,决绝地推向了神王!
她要用自己的命,为她的爱人,换取哪怕一丝极其微弱的战斗力!
“不——!”
神王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那温暖的光融入他的体内,而他怀中的那个老人,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断绝。
画面,最终定格。
残阳如血,染红了天际。
恢复了昔日英俊容颜的神王姜太虚,正紧紧地抱着怀中那个已经彻底闭上双眼,容貌老迈的女子。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满头白发,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与灵魂。
“啊——!”
一声凄厉如杜鹃啼血的长啸,从神王的口中爆发。
那声音里的悲伤,仿佛能让天地逆流,星辰陨落。
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神王那原本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开始褪去颜色。
一寸。
一寸。
从发根到发梢,寸寸转白。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满头青丝,尽化霜雪!
……
狐妖小红娘世界。
涂山,苦情树下。
涂山红红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情绪。
她发出了一声幽幽的感叹。
“问世间情为何物……”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人世间,相思,是最苦的毒药。
却也是,最甜的蜜糖。
为了那份蜜糖,总有人愿意饮下所有的毒。
……
仙剑奇侠传世界。
南诏国,女娲神殿。
正枯坐在青儿石像前的紫萱,看着光幕中的这一幕,早已是泪流满面。
那份跨越了四千年的守候与错过,那份生死相隔的绝望,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
她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那个叫徐长卿的男人。
想到了那纠葛了三生三世,最终却只能相忘于江湖的孽缘。
此时此刻,她完全能够体会到画面中那个白发神王的痛楚。
那是失去了一生挚爱,失去了全世界的绝望。
这一段情感的加入,让神王姜太虚在万界观众的心中,不再是一个遥远而虚幻的战力符号。
他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男人。
一个,令人心碎的悲情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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