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一只蚂蚁我被全天下追杀 第一章：蚁兄与“美食”鉴赏家

林越被“请”出了觉醒广场。

与其说是请，不如说是被学院执事像扫垃圾一样，在漫天尚未停歇的哄笑和指指点点中，“护送”出了大门。老爹林震天早在苏清婉退婚那一刻就拂袖而去，背影萧索得像一夜间老了十岁，压根没再看林越一眼。

林越揣着那只被他胡乱塞进怀里口袋的蚂蚁，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清婉冰冷绝情的脸，一会儿是老爹惨白失望的面孔，更多的是那只蚂蚁在他脑海里响起的声音。

“饿……”

“吞了他们……”

是幻听？打击太大癔症了？还是那蚂蚁真有点邪门？

他不敢在大街上把蚂蚁掏出来研究，只能加快脚步，专挑人少的小巷子钻。往日里跟他勾肩搭背的“朋友”一个不见，倒是有几个半大孩子跟在他后面，一边扔小石子一边唱顺口溜：“林家郎，天才相，契约灵兽强又壮——是只蚂蚁趴手掌！哈哈哈！”

林越闷头疾走，充耳不闻，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怀里那个小东西似乎又不安分地动了动。

好不容易捱到家，侧门的小厮看见他，眼神躲闪，含糊叫了声“少爷”，就赶紧缩回去了。府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触了霉头。林越直接钻回自己那偏僻的小院，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口气。

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把那个“罪魁祸首”掏出来。

黑蚂蚁趴在他掌心，似乎对刚才的颠簸很不满，细腿扒拉了几下，调整姿势站稳。依旧是半粒米大小，黝黑发亮，两根触角精神地立着。除了看起来比普通蚂蚁油亮些，个头匀称些，实在瞧不出什么特别。

“刚才是你在说话？”林越压低声音，盯着它，感觉自己在做一件极其荒唐的事。

蚂蚁的触角转向他，碰了碰他指尖。

“饿。”那个干涩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在脑海响起，比刚才流利了一点，但依旧言简意赅，且理直气壮。

林越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它！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洪荒异种？”林越想起某些志怪杂谈里的记载，心跳有点加速。可哪有这么磕碜的“异种”？

蚂蚁没回答“是什么”的问题，只是执着地重复：“饿。吃。”

“……你想吃什么？米粒？糖渣？”林越环顾自己这间除了基本家具空空如也的屋子。他以前心思不在修炼外物上，零花钱都拿去捣鼓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或者请客吃饭了，屋里还真没什么像样的“灵物”给它吃。

蚂蚁的触角在空中划拉了两下，似乎是在“嗅”。然后，它突然从林越掌心爬下，速度奇快，嗖一下溜到墙角。

那里放着个林越练功用的石锁，最普通的花岗岩材质，五十斤重，边缘被他常年摩挲得有些光滑。

在林越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蚂蚁爬到了石锁底部，张开它那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口器，一口咬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咔……”

一声细微的，但绝对清晰的脆响。石锁底部，以蚂蚁口器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豁口。更诡异的是，那豁口边缘光滑，缺失的石料……像是凭空消失了。

蚂蚁趴在那儿，不动了。但林越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满足”和“运转”的情绪，从它那里传来。同时，他注意到蚂蚁那黝黑的甲壳上，似乎掠过一抹极其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岩石灰白色泽，一闪即逝。

“你……你吃石头？”林越蹲下来，凑近了看。石锁缺了一小块，蚂蚁还是那只蚂蚁。

“硬。糙。没味。”蚂蚁的声音带着点嫌弃，“能量低。凑合。”

林越：“……”

他想了想，又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废弃的小铁球，是以前练习暗器手法用的，拇指大小，实心熟铁。

蚂蚁似乎“闻”到了，触角转向铁球的方向。林越把铁球放在它旁边。

这次蚂蚁犹豫了一下（至少林越感觉它在犹豫），才爬过去，照样一口。

“嘎嘣。”

铁球上出现一个同样微小的缺口。

“脆。凉。能量稍好。还是糙。”蚂蚁评价，然后继续趴着不动。甲壳上又是一道金属冷光极快闪过。

林越眼睛亮了。他来了劲，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木头桌子腿——咬一口。“软。酥。有点草木味。垃圾。”

陶瓷水杯边缘——咬一口。“粉。涩。能量渣。”

铜钱——咬一口。“腥。能量稀薄。难吃。”

一番“试吃”下来，林越总结：这位“蚁兄”不挑食，是真不挑！从石头金属到草木陶瓷，来者不拒。但嘴很刁，评价刻薄，对“口感”和“能量”有要求。最重要的是，它咬过的东西，会缺失一小块，而它本身，似乎能暂时获得一点点该物质的特性（比如咬过石头后甲壳似乎硬了点？咬过铁后有点冷光？），但效果微乎其微，而且很快消散。

“所以……你需要吃更好的‘东西’，才能……进化？变强？”林越试探着问。

蚂蚁的触角点了点（也许是错觉）。“能量。特性。吞噬。成长。需要时间消化。”

懂了！这祖宗是个靠吃进阶的！而且吃什么补什么！但每次吃完需要“CD时间”！

林越激动了。这能力逆天啊！想象一下，以后喂它吃玄铁、灵玉、异兽骨、甚至法宝、功法玉简……那它能成长成什么样？甲壳比龙鳞硬？力量比魔象大？还能带火焰雷霆毒性？

未来似乎一下子从绝望的泥潭被拉到了金光大道上！

但下一刻，现实的冷水泼了下来。

第一，他现在是个“契约了蚂蚁的笑话”，身无分文，家里看样子也不会再给他资源，去哪弄“好东西”喂它？

第二，这蚂蚁每次吞噬进化需要时间，这期间它（和自己）就是个弱鸡。以他林越过往的“人缘”和今天结下的“善缘”（苏清婉退婚得罪了苏家，当众出丑得罪了学院和看热闹的各方），想找他麻烦的人估计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蚂蚁的能力太吓人了。今天它啃石头铁球没人看见，万一哪天被人发现它能啃法宝、吞灵脉……怀璧其罪！到时候追杀他的，恐怕就不只是看他不顺眼的同龄人，而是整个天下的修士了！

林越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掌心再次传递出“饿”的意念，但似乎因为刚才“进食”了点杂七杂八的东西，暂时进入某种“缓慢消化”状态的蚂蚁，一个清晰的生存策略在脑海中浮现：

苟！

必须苟住！在蚁兄成长起来之前，打不过的，绝不硬刚！能跑就跑！嘴炮可以放（毕竟习惯了），但动手必须谨慎！想尽一切办法，给蚁兄找“口粮”，哪怕是最低级的东西，先让它慢慢积累，安全第一！

“蚁兄啊蚁兄，”林越戳了戳它油亮的背壳，苦笑道，“咱们这组合，一个嘴欠招灾，一个吃粮大户，还都是初级阶段……前途多艰啊。以后我负责惹事和跑路，你负责偷偷进化和……嗯，关键时刻给惊喜，怎么样？”

蚂蚁的触角碰了碰他的手指，算是回应。那意思大概是：“吃的管够，其他随意。”

行吧，也算是达成了战略共识。

林越给蚂蚁起了个名，叫“小黑”——朴实无华，且低调。

他把小黑安顿在一个透气的小玉盒里（这玉盒还是以前装零嘴的，算屋里最“高级”的容器了），垫了点柔软碎布。小黑对玉盒本身似乎有点兴趣，但被林越严令禁止“加餐”——这已经是家里唯一像样的容器了！

刚收拾停当，院门就被不客气地拍响了。

“林越！滚出来！”

声音很熟，是林家大管家的儿子，林虎。以前没少跟在林越屁股后面“越哥越哥”地叫，现在听这口气，是来找场子还是替主家表态？

林越眼神一冷，把玉盒小心藏好，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瞬间挂起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嘲弄的笑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林虎身材粗壮，抱着胳膊，一脸趾高气扬。后面两个也是平时不怎么对付的旁系子弟。

“哟，我当谁呢，嗓门这么大，惊扰了我的灵兽休息，你担待得起吗？”林越倚着门框，懒洋洋地说。

林虎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嗤笑：“灵兽？就你那破蚂蚁？林越，别做梦了！家主吩咐了，从今天起，你搬到西厢最偏的杂役院去！你这院子，要给三长老的孙儿腾出来！还有，你的月例减半……不，减到一成！家族资源，不再对你开放！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果然。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效率真高。

林越心里发沉，脸上笑容却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搬院子啊？行啊。西厢那边清净，适合我和我的‘神蚁’潜心修炼。月例一成？够买米了，反正我现在胃口小。家族资源？呵，以前也没见给我多少真东西。”

他往前踱了一步，靠近林虎，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倒是虎子你，这么急着来当传声筒，是觉得小爷我落了难，就能随便踩了？忘了去年是谁在城外狼谷，吓得尿了裤子，抱着我大腿喊救命了？”

林虎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那是他极力想抹去的黑历史。“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越拍拍他肩膀，力道不轻，“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院子，我搬。月例，随你们扣。但……”他眼神倏地一冷，那玩世不恭底下透出的锐利让林虎心头一寒，“别再让人来烦我。尤其是你。我现在心情不太好，我的‘灵兽’……胃口也有点不稳定。万一它饿了，想吃点‘肉’……比如某些人的手指头，我可拦不住。”

林虎被他那眼神和意有所指的话吓得后退半步，随即觉得丢脸，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少吓唬人！一只破蚂蚁！我们走！”

看着三人有些仓皇的背影，林越撇撇嘴，关上门。

笑容褪去，他轻轻吸了口气。生存第一课：面对恶犬，示弱未必有用，适当的露一下可能不存在的“獠牙”，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烦。至少，能暂时清净点。

他走回屋里，拿出玉盒。小黑似乎消化完了刚才那点“杂粮”，又传来“饿”的意念。

“省着点饿吧，兄弟。”林越叹口气，“咱们得想办法，搞点‘启动资金’了。”

首先，得搬去那个杂役院。然后，得摸清楚，在几乎被家族半放弃、身无分文、还可能面临各种嘲笑挑衅的情况下，怎么安全地、低调地，给小黑弄到第一口像样的“食物”。

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寸步难行。而他林越的“实力”，现在全系于这只刚刚觉醒、饭量成谜、成长需要时间、还见不得光的“洪荒异种”蚂蚁身上。

前路漫漫，强敌环伺。

林越收拾起简单的行李，将玉盒贴身藏好，推开院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冷清的石板路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住了十几年的小院，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浮了起来，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蚁兄，走了。”他低声说，“先苟住。然后……咱们去吃香的，喝辣的。”

掌心的玉盒里，小黑的触角轻轻晃动了一下。

属于他们的，充满未知、危险与疯狂的旅程，在这落魄的搬迁中，悄然开始了第一步。而未来那席卷天下、令世人战栗的“蚁灾”与“疯主”传说，此刻还无人能够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