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费安,这鬼地方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确定要从这儿钻?”
卢凌风盯着那处只有半人高的岩石缝隙,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山缝里不断往外冒着潮湿的腐臭味,还夹杂着一股子刺鼻的硫磺气息。
费安顾不得擦脸上的泥水,指了指缝隙边缘那些细微的摩擦痕迹。
“卢大人,那些失踪的姑娘不可能从正门大摇大摆进去,这缝隙下边有滑坡,是天然的运货道。”
费安把装鸡的袋子往后腰一扎,第一个弯下腰,手脚并用地往里挪。
石头棱角划过脊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费安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环境对他这个现代刑侦技术员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种逼仄空间带来的压迫感,陌生的是大唐这种毫无保护措施的黑矿井。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低,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
卢凌风在后边憋得脸通红,这一身精钢重甲在狭窄的矿道里发出了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声音小点,你是想把那些死士都引过来陪咱俩吃土吗?”
费安压低嗓门训了一句,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极其淡的血腥味。
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节奏沉闷,听得人心慌。
费安停住脚步,意识瞬间沉入系统,开启了【验尸圣手】的被动扫描。
虽然前面还没见到尸体,但他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大量生命流逝后留下的“场”。
【叮!检测到前方存在大量高浓度二氧化碳及人体排泄物气味,生存环境等级:极度恶劣。】
【前方五十米,发现生命体波动三十六处,心率普遍偏快,处于极度恐惧状态。】
费安推开最后一块松动的乱石,眼前的视界突然变得开阔,但也让他彻底冷了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火把的光亮晃晃悠悠,把影子拉得像鬼魅一样。
几十个蓬头垢面的少女,脚上拴着沉重的铁链,正麻木地挥动着矿镐。
她们身上穿着破烂的麻布,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紫青色的勒痕和鞭伤。
每一锤砸下去,都有少女因为体力不支而摇晃,紧接着就是监工手里的长鞭狠狠落下。
“啪!”
响亮的鞭声在矿洞里回荡,一名瘦弱的少女惨叫一声,栽倒在乱石堆里。
“起来!还没死就给老子继续干!今晚要是采不够数,就把你们全都丢进化骨池!”
监工是个独眼龙,长得满脸横肉,手里那根带钩的鞭子还在滴血。
卢凌风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手中的横刀已经拔出了一半。
费安一把按住卢凌风的手背,对他摇了摇头。
“别冲动,现在动手,那些埋伏在暗处的弩手能把这些姑娘射成筛子。”
费安的视线扫向高处,那些横七竖八的木架子上,隐约能看到青铜面具在反光。
那些才是真正的硬茬子,归墟组织的死士。
费安盯着那个独眼龙监工,看着他正把一个陶罐里的黑色粘液往矿石上涂。
那粘液散发着一种奇特的药味,和费安在千香阁闻到的“醉生梦死”极其相似。
“原来这些矿石不仅仅是银子,它们是用来承载药性的媒介。”
费安脑子里飞速旋转,这帮人竟然在利用矿石的吸附性来大规模保存那种神经毒素。
这不仅仅是一个钱袋子,这还是一个巨大的军工毒药库。
独眼龙监工骂骂咧咧地走到了一个铁笼子前,从里面拽出了一个更小的女孩。
女孩嗓子已经哑了,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别……别打她,我替她干,求求你了……”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少女扑过来,死死抱住监工的腿,却被对方一脚踹在心口。
少女整个人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血,眼看就没气了。
费安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这种画面比任何卷宗里的文字都要残暴。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几枚锋利的柳叶手术刀,这是他在南州城里压箱底的宝贝。
“卢大人,等会儿我负责清理高处的弩手,你负责那个独眼龙。”
费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在黑暗中调整着呼吸,寻找着视觉死角。
“一定要快,不能给他们发出信号的机会。”
卢凌风虽然平时不爱听费安白活,但此刻两人的默契达到了顶峰。
卢凌风猫着腰,像一只在暗处潜伏的豹子,一点点挪向那个监工的背后。
费安则利用【绝对音感】,从矿洞里杂乱的敲击声中,分辨出了那四个弩手的呼吸频率。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位置已经锁死。
费安猛地从阴影里窜出,手中的柳叶刀划出四道银色的弧线。
几乎是同一瞬间,四道闷哼从高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被矿镐声完美掩盖。
卢凌风也动了,他的横刀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弧,独眼龙的脑袋还没落地,腔子里的血已经喷了一丈高。
“谁!”
剩余的几个普通打手刚反应过来,却发现脖子一凉,视野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费安稳稳落在地面,扶住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女,指尖搭在她的颈动脉上。
还没死,但心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
卢凌风甩掉刀上的血迹,看着这些瑟瑟发抖的少女,嗓音沙哑。
“费安,苏大人那边还没信号,咱们现在救人还是继续往里走?”
费安还没来得及回答,怀里那只九命蛊鸡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发出的咯咯声在寂静的矿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矿洞深处,一道厚重的石门竟然缓缓向两边分开。
一股浓郁得让人头晕目眩的异香,从那石门后面潮水般涌出。
伴随着异香的,还有一个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凉的脚步声。
费安盯着那道门,手里的手术刀再次捏紧。
真正的地狱,现在才刚刚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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