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简雍星夜兼程,三天后赶回了小沛。
刘备正在帐中与关羽、张飞商议军务。说是商议,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兵不满五千,将不过关张,粮草也只够支撑半月。袁术的七路大军虽然暂时退却,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张飞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拍着桌子骂吕布是“三姓家奴”,骂袁术是“草包”,骂完又骂曹操“名为救徐,实为夺地”。关羽一言不发,只是捋着长须,眉头紧锁。
刘备正要开口,帐帘掀开,简雍一头扎了进来。他跑得满头大汗,靴子上全是泥,显然是一路马不停蹄。刘备连忙起身,迎上去扶住他:“宪和!曹操怎么说?”
简雍喘了口气,接过糜竺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将许都之行的经过一一道来。他说曹操如何威仪,说荀彧如何干练,说郭嘉如何病恹恹却眼神如刀。说到曹鉴时,他特意多说了几句,眼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使君,那位曹司徒,真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位列三公,却没有半点架子。待人接物,如沐春风——我简雍活了半辈子,见过不少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像他这样让人如沐春风的,头一个。更难得的是,他竟是在许昌指点陈元龙的那位‘先生’。元龙每次提起他,那叫一个恭敬,‘老师’长‘老师’短的,三句话不离。我还以为他是吹牛,没想到……”
帐内众人神色各异。关羽捋着长须,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张飞却“哼”了一声,嘟囔道:“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八成是个沽名钓誉之徒。陈登那小子认他做老师,能有什么好东西?”刘备皱眉:“三弟,慎言!”
张飞不服气,继续道:“大哥,您想想,曹操那厮,名为救徐,实为夺地!他派兵来,能安什么好心?咱们请他,那是引狼入室!”说着,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糜竺,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调,“再说了,那曹鉴跟糜家有旧,隐麟阁的商会跟糜家往来密切,谁知道是不是……”
“翼德!”刘备厉声喝道,脸色铁青,“住口!”
张飞被吼得一哆嗦,这才住了嘴,但嘴巴还撅着,一脸不服。
糜竺脸色也不好看,白里透着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朝刘备拱手道:“使君,糜家既已奉使君为主,绝不会有二心。投使君之日,竺已将身家性命全数押上。翼德将军若是不信,竺愿以全家性命担保。”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竺不是那种朝秦暮楚的人。”
刘备连忙摆手,上前扶住糜竺的手臂:“子仲莫要如此说。翼德口无遮拦,你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咱们是兄弟,什么怀疑不怀疑的。”他转头瞪着张飞,厉声道,“还不给子仲赔罪!”
张飞涨红了脸,像煮熟的虾。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朝糜竺抱了抱拳,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糜先生……俺老张嘴臭,你别跟俺一般见识。俺……俺就是担心大哥。”糜竺叹了口气,还了一礼,脸色稍霁:“翼德将军言重了。都是一家人。”
一场风波勉强平息。刘备取出曹操的亲笔信,展开看了两遍,脸上渐渐露出喜色。他将信递给关羽,又传给简雍看。
“曹操答应出兵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宪和辛苦了!传令下去,全军严守秘密,按兵不动。坐看吕布与袁术自相残杀,待曹军抵达后,咱们里应外合,共灭吕布、驱逐袁术!”
关羽看罢书信,将信纸折好还给刘备,沉声道:“大哥,曹操此举,名为救徐,实为取徐。此人不可全信。”
刘备点点头,笑容收了几分。他当然知道曹操没安好心,可眼下他还有什么选择?吕布占了小沛,袁术大军压境,他手里这点兵,连守城都不够。要不是曹操答应出兵,他连明天都撑不过去。
“我知道。”他轻声说,声音里有无奈,也有决绝,“可眼下,除了倚仗曹操,咱们别无他路。云长,你练兵去吧。不管曹操来不来,咱们得先把自己站稳。”关羽抱拳,转身出了帐。
张飞跟着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忽然回头,瓮声道:“大哥,俺还是那句话——曹操那厮,信不过!”说完大步离去。
刘备苦笑,对简雍道:“宪和,你再歇会儿。子仲,你留一下。”
简雍识趣地退了出去。帐内只剩下刘备与糜竺。
“子仲,”刘备看着他,目光诚恳,“翼德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不是针对你。”
糜竺摇摇头,叹道:“使君,竺不是小气的人。只是……使君,如今咱们势单力孤,曹操虽不可信,却是唯一的援兵。竺只是担心——日后曹操占了徐州,使君何去何从?”
刘备沉默了很久。帐外的风呜呜地吹,旗帜猎猎作响。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最后说。
糜竺没再说什么,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刘备独自坐在帐中,望着案上那盏摇曳的油灯,久久没有动。
与此同时,下邳城中,吕布正志得意满。他刚率军击退了袁术的先锋,阵前斩了对方两员大将,缴获粮草辎重无数。那些粮草堆得像小山,够他的兵吃上两个月的。
此刻他坐在府中正堂,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搂着新纳的小妾曹氏,笑得合不拢嘴。曹氏是曹豹的女儿,生得花容月貌,又会撒娇,把吕布哄得服服帖帖。
“陈宫呢?让他来见我!”他灌了一口酒,朝门口喊道。
不多时,陈宫走了进来。他见吕布这副模样——衣襟半敞,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酒渍,怀里搂着美人——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
“将军,袁术虽然退兵,但主力未损。他的七路大军只折了几千先锋,主力还在后面。咱们不可大意。”陈宫的声音很沉。
吕布摆摆手,满不在乎:“公台多虑了。袁术那厮,不过是个草包。他手下那些兵,跟豆腐似的,一碰就碎。等我休整几日,粮草备足,再杀他个片甲不留!到时候,整个扬州都是我的!”他越说越兴奋,又灌了一大口酒。
陈宫摇了摇头,脸色更沉了。他正要开口,忽然想起斥候今早送来的急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将军,曹操那边,已经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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