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解剖妖魔 第37章 槐偶开口,说的是你名

我在大唐解剖妖魔 星野砚秋 恐怖灵异 | 灵异神怪 更新时间:2026-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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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更夫跑得比兔子还快,仿佛身后追着索命的无常。

翌日午时,日头惨白,像块没放盐的水煮豆腐挂在天上。

律学馆外的警戒线拉得很开。

秦骁是个粗中有细的兵油子,他没让人硬冲,而是指使手下那帮不良人像挂腊肉一样,在四周的每一棵槐树枝头都挂上了明黄色的布袋。

风一吹,那股子雄黄拌着烈酒的冲鼻味儿,把原本弥漫在林子里的苦涩槐香冲得七零八落。

鬼臼草最怕雄黄,这是昨晚那本破医书上写的。

陆沉站在旧公堂的台阶下,左耳里塞着棉花,虽然里面已经听不见任何动静了,但这是给活人看的态度。

右耳里的嗡鸣声依旧像开了锅的开水,咕嘟咕嘟响个不停,但他不得不强行把这噪音压在意识的底层。

公堂废墟之上,谢无咎果然来了。

他今日没穿官服,也没穿那身洗得发白的书生袍,而是换了一身崭新的素缟白衣。

手里托着那个面目狰狞的槐木偶,站在断壁残垣间,干净得像是一落进煤堆里的雪片,扎眼得很。

“陆捕头,你这一出‘自首’,阵仗不小。”谢无咎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隔着一层雾传来,“带着几百号不良人来认罪,是怕阴司的路不好走,要找人壮胆?”

陆沉扯了扯嘴角,没理会这句讥讽。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疼,一边缓步拾级而上。

“谢博士,咱们这行有个规矩,不管你是人是鬼,只要上了堂,就得讲‘听’。”

陆沉停在离谢无咎五步远的地方,伸出右手,手指一根根竖起:“《唐律》有云,察狱之官,先备五听。辞听、色听、气听、耳听、目听。你昨夜判那三人死罪,靠的是哪一听?”

谢无咎眼神微动,手指轻轻抚摸着槐木偶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凡人肉眼凡胎,听的是谎言,看的是伪装。阳间律法早就是一滩烂泥,唯有这槐神,它是万千冤魂所聚,能听人心,辨忠奸!”

“人心?”陆沉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那木头疙瘩听的不是人心,是你自己心里的魔障。”

话音未落,陆沉身形暴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个简单的滑步前冲。

谢无咎显然没料到这个刚刚还要死不活的病秧子能这么快,下意识地后撤半步,手中的槐木偶却因为这个动作暴露在前方。

寒光一闪。

陆沉手里的银针没扎人,而是稳准狠地刺入了那槐木偶喉结下三分的天突穴。

这一针,陆沉用了巧劲,针尖带着螺旋的力道,直接挑断了木偶颈部内藏的一根极细的丝线。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弹响。

那原本闭着嘴的槐木偶,下颌骨突然诡异地张开,像是活人呕吐一般,猛地吐出了三颗黑漆漆的东西。

骨碌碌。

那三颗东西滚落在青石板上,不是毒药,而是三枚干瘪坚硬的槐树籽。

谢无咎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前的惊恐。

他扑过去想捡,却被陆沉一脚踩住了其中一颗。

“谢博士,不看看你的‘槐神’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陆沉脚尖用力一碾,脆硬的种皮碎裂开来。

没有血水,没有毒气。

那细小的槐籽种仁上,竟然被人用极精细的微雕手法,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这是王推官当年的驳状底稿缩录。”陆沉弯腰,捡起那一丁点碎屑,吹了吹上面的灰,“另外两颗里,应该是另外两位大人的。你以为他们是用‘证据不足’来敷衍?你自己睁开眼看看!”

陆沉将那碎屑弹向谢无咎的脸。

“‘查证柳氏冤案,虽情理可悯,然物证链缺其二,若强行翻案,必遭反噬,恐累及柳氏满门,故驳回以保全之’——这是王推官死前刻在驳状背面的私注!你用槐偶杀他们,他们临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把这真心话藏进槐籽,吞入偶腹,就是赌你有一天能看见!”

谢无咎僵在原地,颤抖着手捡起另外两枚槐籽。

指尖用力,种皮碎裂。

里面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当年的无奈与隐忍保全。

“不可能……不可能……”谢无咎喃喃自语,眼底那股子清高的光亮开始溃散,“他们是官官相护……他们收了赵万贯的钱……”

“收钱的是上面的人,不是这两个刚入行的愣头青!”

一道苍老的声音像记闷棍,狠狠敲在谢无咎的背上。

柳婆拄着那根被摸得油光发亮的盲杖,在两个不良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上来。

她看不见,但那双空洞的眼窝似乎比谁都看得清。

“谢家小子,你爹谢主事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柳婆用拐杖狠狠顿地,“他就是因为不肯昧着良心改判词,才被逼得吞金自尽!他临走前抓着我的手说,‘史笔如铁,可断不可歪’。你现在做的这些事,若是让你爹看见,他得再死一回!”

“住口!!”

谢无咎猛地抬头,双目赤红,那张原本俊秀的脸此刻扭曲得像只恶鬼。

手中的槐木偶发出令人牙酸的“格格”声,竟在他大力的紧攥下出现了裂纹。

“我杀人是为了公道!律法给不了的公道,我来给!这世道黑了,我就用血来洗!”

“洗个屁。”

陆沉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咆哮。

右耳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一列火车在脑子里对撞。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他看到谢无咎身后,那个一身红衣的柳七娘正悬在半空,惨白的手指轻轻搭在谢无咎的肩膀上,又像是想要去捂住他的眼睛。

幻觉。又是该死的幻觉。

但这一次,陆沉没去驱赶。

他看着那个虚幻的红影,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似乎穿过了时空,轻轻抚过他早已花白的鬓角。

“别成了下一个执笔使……”

那声音很轻,不像是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印在脑子里的。

陆沉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撕开了自己的衣襟。

嘶啦一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陆沉精瘦的胸膛上,并没有伤疤,但在心口的位置,赫然烙印着一团青紫色的、如同活物般扭曲的藤蔓图腾。

那是他穿越而来时就带的胎记,也是那个所谓的“组织”留下的标记。

“看清楚了!”陆沉厉声大喝,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砾,“你要找的真正黑手,是这玩意儿背后的主子!你杀几个推官算什么本事?当年的案子,连你爹都是棋子!”

他一步步逼近谢无咎,每走一步,气势便盛一分,硬生生把那个夜化判官逼得跌坐在地。

“你以为你在替天行道?你不过是别人手里另一把好用的刀!还是把生了锈的烂刀!”

“名在此,罪由我承!但这史书,必须得由活人来写!死人闭嘴,活人做事,这才是规矩!”

轰!

不知是巧合还是陆沉的气场太盛,四周槐林突然无风自动。

成千上万片半枯的槐叶簌簌落下,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极了漫天飞舞的纸钱,又像是无数张被撕碎的判官帖。

谢无咎跪在落叶堆里,双手捧着那几颗碎裂的槐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一直以来支撑他复仇的那股子“浩然正气”,在真相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若律法不公……”谢无咎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槐木偶的脸上,混合着木偶嘴角的“血迹”,狼藉一片,“陆沉,你告诉我……你信这阳间,还是信那阴司?”

陆沉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那是内伤压不住了。

他强撑着没倒下,刚想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这马蹄声极重,不像是寻常驿马,倒像是边军冲阵的战马。

“律法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我信手里有家伙事儿的人。”

陆沉松了一口气,身子一歪,靠在了残破的石柱上。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破空而来。

那是一枚只有半截舌头的铁铃铛,被一条粗砺的麻绳系着,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谢无咎面前的青石板上。

“铮!”

铁铃撞地,发出的却不是铃声,而是一声沉闷厚重的金石之音。

那铃铛的舌头,赫然是半枚青绿色的青蚨母钱。

这玩意儿落地不弹,死死地扣在地上,如同把这乱局钉死的一颗钉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

只见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撞破了槐林的迷雾,马上的骑士甚至没等马停稳,便按着刀柄翻身而下。

来人一身风尘仆仆的玄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还没结痂的新伤,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这修罗场,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谢无咎一眼,径直走到陆沉面前,从怀里掏出另外半枚青蚨钱,在指间当啷一抛。

“我回来了。”

裴琰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寒气。

“这局棋下得够烂的,不过既然我回来了,也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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