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荣庆堂内,贾母那畅快淋漓的笑声仍在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而在遥远的皇城一角,干西四所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静谧。
夜色浸染了宫墙的飞檐,将白日里威严肃杀的轮廓,晕染出几分深沉的墨色。殿内烛火通明,光线却被一架摆在书案上的奇特器物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是一具由无数黄铜齿轮、杠杆与木制机架构成的复杂造物。
楚宸修长的手指正在其上拨动,指尖每一次落下,都会引得一连串精密的机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桐油与金属冷冽的气息,混杂着书卷的墨香。
他神情专注,双眸深邃,宛如两潭不见底的寒渊,倒映着眼前这具复杂机械的运转光影。这便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所打造出的“手摇计算机”,专门用来处理军工监那浩如烟海的数据。
随着最后一根拨杆被推入卡槽,整具机械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随即归于沉寂。
调试,完成了。
楚宸的嘴角,逸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恰在此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纤柔的倩影端着描金漆盘,悄然步入。
秦可卿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寝衣,乌黑的青丝仅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住,垂下几缕在温润的烛光下泛着柔光。
“王爷。”
她将漆盘上的白玉小盅轻轻放在桌角,里面是精心炖煮的温热消夜。
楚宸转过身,将她顺势揽入怀中。秦可卿温顺地依偎着他,柔若无骨的身体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纤纤玉指熟稔地寻到他的太阳穴,开始轻柔按揉。
指腹的温软与恰到好处的力道,舒缓着他高度运转后的大脑。
“王爷,今日朝堂之上……”
秦可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法全然掩饰的忧虑。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言语。
“臣妾听闻,大皇子和二皇子吴王,在父皇面前联手发难。”
“他们不仅抵制您设立的‘军工监’,还……还主动请缨,要去整顿原有的军器监,说是要与您……打擂台。”
楚宸享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服侍,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关切,闻言,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而自信的轻笑。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捉住秦可卿正在他额角忙碌的柔荑,将那微凉的指尖牵引至唇边,落下温热的一吻。
“他们那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楚宸的目光落在殿外深沉的夜色里,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彻骨的森然。
“蹦跶不了几天了。”
“哦?”
秦可卿好奇地仰起脸,撞入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在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半点担忧,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不屑。
“那‘军器监’,早已从上到下腐败到了极点。”
楚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石敲击。
“账目一团乱麻,库房里的火药十有五六都受了潮,刀枪的精钢里掺了多少劣铁,只有天知道。”
“工匠们的心思,也全在偷工减料、倒卖边角料上。”
他嗤笑一声,那笑意里满是讥讽。
“父皇让他们去整顿?”
“他们两年之内,能把那些贪腐的烂账理出个头绪,能管住自己的手不趁机中饱私囊,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本事了。”
楚宸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他们,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然发力,在秦可卿一声极轻的惊呼中,将她拦腰抱起。
秦可卿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身体的骤然悬空让她心头一跳,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与淡淡墨香混合的独特气息。
楚宸抱着她,大步走向内室。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秦可卿的心跳上。
“你放心。”
他的声音在寝殿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更带着一份重逾千钧的承诺。
“两年之后,本王的‘军工监’,将拿出让他们所有人都绝望的成果。”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届时,你父亲秦业,便会因此泼天功劳,成为这大干王朝独一无二的‘军工之父’。”
“封侯指日可待!”
封侯!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秦可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一双美目圆睁,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封侯拜将,光宗耀祖!
这是多少文臣武将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巅峰!她的父亲秦业,一个工部营缮郎,竟能有如此一天?
这……这怎么可能!
楚宸感受着怀中人儿身体的僵硬和急促的心跳,他低下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充满了蛊惑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落下最后一击。
“而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
“便是我雍王府,名正言顺的……”
楚宸的头颅缓缓压下,灼热的唇,精准地吻上了她颤抖的唇瓣。
“……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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