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谢砚舟的“我来了”三个字还在屏幕上亮着,姜婉清已经点开了电脑里那个标着“预测模型V3”的文件夹。十组方案修改路径推演静静躺在文档里,每一条都清晰标注着时间节点、修改类型和应对策略,像是提前铺好的棋路。
腕间的红玉镯贴着皮肤,是寻常玉石的微凉,没什么异样。
可她心里清楚,这局博弈,绝不会轻易收场。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谢砚舟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文件的助理。他把一叠打印稿重重放在会议桌上,封面“方案修订意见1.0”的字迹格外醒目。
“第一版。”他落座时椅面发出轻微声响,“资金路径太保守,我要你重新设计三级跳结构。”
姜婉清点头,指尖在键盘上轻点两下,PPT附录页直接跳转到第三部分:“我备了三种资金滚动模型——稳增型、激进型、混合型,您想先看哪一个?”
谢砚舟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十分钟后,办公邮箱弹出新邮件。
“现金流周期拉长六个月,重算回报节点。”
她坐着没动,左手腕却突然窜起一阵热意。
红玉镯发烫了。
姜婉清垂眸瞥了眼桌角的日历——就是今天,前世谢砚舟连着否决了她整整十次方案。
只是这一次,节奏比记忆里更快,更密集。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袖口,遮住发烫的镯子,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对面:“这是不同周期的收益曲线图,附带完整审计依据,您可以直接参考。”
谢砚舟翻开文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指尖在纸页上慢慢划过。
半小时后,第三条修改意见接踵而至。
“剔除本地合作方,换国际机构。”
她当即点开平板,三家备选公司的资质文件、成本对比表整齐排列:“尽调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切换合作方。”
第四次。
“加入区块链溯源模块。”
“技术接口早预留好了,开发团队随时待命。”
第五次。
“增加ESG评级权重。”
“评级标准用的是MSCI框架,数据源来自第三方监测平台,实时可查。”
第六次。
“取消二期扩建计划。”
“预案B已经同步更新,预算会自动回流到一期运维。”
第七次。
“要求提前释放利润指标。”
“财务模型支持前置分红机制,但需要签署风险共担协议。”
第八次。
“更换汇报逻辑顺序。”
“五套叙事结构备选,现在播放哪一种?”
第九次。
“重估所有变量参数。”
“动态模拟系统已经就绪,支持实时调整演示。”
第十次。
邮件弹出时,姜婉清正端着水杯喝水。标题栏里“最终确认:替换核心算法模型”几个字刺得人眼睛发紧。
她放下杯子,腕间的红玉镯又一次发烫,热度比前几次更持久。
她盯着屏幕,没有急着回复。
十分钟后,谢砚舟亲自走进了会议室。他手里捏着打印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将文件“啪”地摔在桌上。
“你怎么每次都能立刻拿出东西?”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是不是早知道我要改什么?有人给你泄密?”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带着审视与质疑:“还是说……你故意跟我作对,气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外籍顾问停下了手中的笔,本地团队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姜婉清没有起身,也没有反驳。她慢慢卷起左腕的袖口,那枚红玉镯露了出来——没有发光,也没有异响,只是残留的温度还没散去。
“谢总,您忘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天,我可是做足了准备功课的。”
话音落,她打开电脑,将备忘录投影到大屏幕上。
第一页是一张对照表。
左边列着:
-第一次修改:资金路径
-第二次修改:现金流周期
-第三次修改:合作方替换
……
-第十次修改:核心算法
右边对应的,是一行行早已备好的应对:
-应对措施:三套模型预载
-应对措施:周期测算+审计依据
-应对措施:三家机构尽调完成
……
-应对措施:算法接口预留,团队待命
表格最后一行,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预判成功次数:10/10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谢砚舟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脸上的怒火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所以你是来秀自己准备多充分的?”
“我不是来被否定的。”姜婉清合上电脑,缓缓站起身,“我是来让这个项目成功的。”
她拿起椅背上的包,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所以,这些我早就准备好了。”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会议室里复杂的目光。
谢砚舟还站在原地,盯着大屏幕上那张对照表看了很久。最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秘书的电话,声音低沉:“查她最近所有的行程,特别是……她手腕上那只镯子。”
挂断电话,他走到投影前,指尖轻轻点在屏幕最后一行“早就准备好了”上,眼神晦暗不明。
?
姜婉清回到临时办公室,关上门,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她打开会议纪要文档,在“红玉触发记录”一栏认真写下:
今日发烫三次,分别对应第三、第七、第十次修改。
冷却期开始计算,预计72小时后恢复。
窗外的园区灯火通明,夜色已经浸透了天空。她看了眼手机,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谢总那边没再提新要求,但刚刚调阅了我们全部公开资料的权限。】
她回了个“知道了”,顺手删掉了聊天记录。接着打开邮箱,将十份修改预案的副本加密后,发给了一个叫陈默的联系人。
做完这些,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窗边。楼下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刚刚启动,很快汇入了车流。
她没再多看,转身坐回桌前,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敲下:【滨海智慧城项目应急预案4.0】。
下面列着几条待办事项:
-明早八点,与律师团确认离岸公司注册进度
-上午十点,联系新加坡税务顾问对接细节
-下午两点,安排媒体专访初筛名单
她划掉第一条,正准备写备注,手机突然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小心背后。”
姜婉清盯着短信看了两秒,截图保存后,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正要放下手机,左手腕突然又传来一阵温热——红玉镯竟然又开始发烫了。
她低头看去,手机屏幕上弹出日历提醒:【3月28日关联事件冷却结束】。
她点开备忘录,翻到前世这一天的记录,手指猛地一顿。
上辈子,就是3月28日晚上,她在酒店加班时,房间突然被人闯入,电脑被盗,项目核心方案险些泄露。而那时候,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姜婉清合上手机,走到门边,反复检查了门锁是否反锁。然后她从包里拿出备用U盘,插上电脑,将所有核心数据全部迁移到了U盘里。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桌前,打开监控软件,连上了酒店办公区的公共摄像头。屏幕上,走廊里灯火通明,空无一人。
她盯着监控画面,右手轻轻放在鼠标上,指尖微微收紧。楼道里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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