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陈启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在商海沉浮几十年,基本的利弊权衡还是懂的。
办报纸,在他这种老派实业家的观念里,就是文人骚客玩的玩意,不仅不赚钱,还容易惹麻烦。今天你报道这个高官的丑闻,明天你揭露那个社团的黑料,指不定哪天就有人摸上门来请你“饮茶”。
“耀辉啊,这件事……是不是再从长计议一下?”陈启宗的语气有些犹豫,“媒体这个行业,水太深,我们是生意人,还是以和为贵,闷声发大财比较好。”
“闷声发大财?”林耀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陈生,时代不同了。现在港岛是谁的地盘?是鬼佬的!我们华人辛辛苦苦赚点钱,在他们眼里,始终是待宰的肥羊。”
“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话语权!我们的声音,太小了!怡和洋行随便在《泰晤士报》上发篇文章,就能影响港府的决策。我们呢?我们只能在报纸的角落里,发一个豆腐块大小的声明!”
“我收购《明报》,就是要改变这个局面!我要让它成为一把插进鬼佬心脏的尖刀!我要让港府,让伦敦,都听到我们的声音!我要让所有想动我们恒通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敢不敢得罪港岛几百万的读者!”
林耀辉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煽动性。
他没有提什么洗钱,没有提什么操纵舆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在了“为华资争光”、“对抗英资霸权”的道德高地上。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陈启宗内心深处那点可怜的民族自尊心和对英资财阀的积怨。
“而且……”林耀辉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深沉而充满诱惑,“陈生,你以为这只是个赔钱买卖?”
“一份有影响力的报纸,能接触到什么人?政界高官、商界巨子、社团龙头……这些,都是人脉!有了这些人脉,我们恒通银行的生意,还好做吗?我们恒通地产想拿地,会不会容易很多?”
“最重要的是,”林耀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你觉得,在我手上,会有赔钱的生意吗?”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陈启宗的心理防线。
对啊!
林耀辉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生意?
从股市狙击战,到空手套白狼拿下银行牌照,再到用“扑街套餐”创造票房神话……这个年轻人,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自己还在用老眼光看问题,人家想的,已经是整个港岛的格局了!
【影响力点减十,目标:陈启宗。】
林耀辉在心中默念,发动了系统的能力。
电话那头,陈启宗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耀辉!我听你的!就照你说的办!”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彻底说服的亢奋,“恒通实业牵头,收购《明报》!你来操盘,需要多少钱,你开口!我砸锅卖铁都支持你!”
“多谢陈生信任。”
林耀辉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由恒通实业出面,名正言顺。但实际的操盘手,是他林耀辉。
他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拨通了另一个越洋电话,电话那头,是他早就安排在瑞士的私人账户经理。
“是我。”
“林先生,晚上好。”
“启动备用资金,在港股市场上,不计成本,给我吸纳《明报》集团的所有流通股。记住,用不同的离岸公司账户操作,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明白,先生。”
挂掉电话,林耀辉看着杯中殷红的酒液,轻轻摇晃。
陈启宗以为,他要的是一场商业收购。
但他不知道,林耀辉要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吞并!
等到陈启宗还在为筹集收购资金而奔波时,林耀辉早就通过自己的离岸公司,悄无声息地成为了《明报》背后最大的股东。
到时候,恒通实业的所谓“收购”,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表演。
而他林耀辉,将兵不血刃地,将这份拥有巨大潜力的媒体喉舌,彻底纳入自己的私人帝国版图。
这,就是资本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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