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食堂里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火药味。
那些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心怀鬼胎的,都随着易中海那番掷地有声的话,作鸟兽散。
许大茂几乎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端着那份早就凉透了的饭菜,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周围人的目光,那些或鄙夷、或嘲弄、或怜悯的视线,化作了无数根细密的钢针,扎得他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饭菜入口,味同嚼蜡。
一大爷易中海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尤其是最后那句“破坏工人同志间的团结”,简直就是一柄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顶帽子太重了,重到能把他活活压死。
他恨!
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烧穿他的五脏六腑。
他恨蒋大山那个不识抬举的老顽固,恨傻柱那个只知道动拳头的蠢货,更恨易中海这个偏心眼偏到胳肢窝里的伪君子!
当然,最恨的,还是那个让他一切不顺的根源——江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能搞出什么半导体收音机,得到杨厂长的亲自表扬?凭什么他就能让蒋家扬眉吐气,让傻柱和一大爷都上赶着去维护?
凭什么自己就得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全厂人面前丢尽脸面?
回到四合院,那股在厂里积攒的邪火,更是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院子里,傻柱正哼着小曲儿,帮着蒋大山拾掇院角那片小菜地,一大爷背着手在一旁指点,三个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刺眼。
那画面,就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许大茂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他“砰”的一声关上自家房门,将那刺目的和谐关在门外。
屋里一片昏暗,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正面冲突?
他脑子里闪过蒋大山那张沉默却坚硬的脸,闪过傻柱那砂锅大的拳头,更闪过易中海在食堂里那锐利如电的眼神。
不行。
这条路,已经彻底被堵死了。
硬的来不了,那就只能……来阴的。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吐着信子,盘踞在他的脑海。
许大茂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深邃。
他开始在院子里,用一种全新的、猎人般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他在寻找一个突破口,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一把能够捅向蒋家,却不会伤到自己的刀。
很快,一道茕茕孑立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秦淮茹。
最近这段时间,秦淮茹的日子,过得简直是一地鸡毛。
棒梗在学校撕了同学的课本,这事儿在院里早就传遍了。
她提着一兜子水果,领着棒梗,跑到人家里去,点头哈腰,说尽了好话。对方家长那副爱答不理、眼角眉梢都挂着嫌弃的模样,让她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人一层层剥了下来,扔在地上踩。
学校老师找她谈话,话里话外都在敲打她,说孩子是家庭的镜子,家长要做好榜样。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这事让她在院里彻底抬不起头来。
以前还能仗着几分姿色和嘴甜,在邻里间左右逢源,现在,人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回到家,更是她噩梦的开始。
贾张氏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刻薄与怨毒。
“丧门星!我早就说了你就是个丧门星!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现在在学校里都成贼了!我们贾家的脸,都被你们娘俩给丢尽了!”
“你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恶毒的咒骂,伴随着毫不留情的推搡和捶打。
贾张氏把棒梗在外面受了委屈,被同学孤立的所有怨气,全都变本加厉地发泄在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心力交瘁。
白天在车间要面对繁重的工作,回到家要面对恶婆婆的打骂,还要为三个孩子的吃穿用度发愁。
因为赔了钱,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境,更是雪上加霜。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荤腥,孩子们看着邻居家飘出的肉香,馋得直吞口水,她只能狠着心把孩子的头扭开。
这一切,都被许大茂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眼中的秦淮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花言巧语去哄骗的俏寡妇。
她成了一件工具。
一件因为布满了裂痕而更容易被掌控的工具。
他开始行动了。
他收起了以往那副急色鬼的嘴脸,换上了一张关切备至的面孔,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秦淮茹。
这天下午,秦淮茹正在院子里的公用水池边洗衣服。
冬日的水,冰冷刺骨。
她的手冻得通红,指节肿得像是胡萝卜,可她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揉搓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旧衣服。
“秦姐,又洗衣服呢?”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秦淮茹身子一僵,回头便看到许大茂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她本能地心生警惕,往旁边挪了挪。
许大茂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继续说道:“棒梗那事儿我听说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淘气点,说明聪明。”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秦淮茹的眼圈瞬间红了。
出事之后,这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一句类似安慰的话,哪怕她知道这个人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许大茂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嘴上却愈发“真诚”。
“秦姐,我看你这脸色,蜡黄蜡黄的,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又没吃好啊?”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炫耀的口吻。
“回头我从厂里放电影顺便给你弄点红糖,那可是好东西,补气血的。你可得顾好自己身子,你垮了,棒梗他们兄妹仨可怎么办?”
红糖。
这两个字,让秦淮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可是精贵东西,得凭票供应,她家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两。
许大茂言语间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心,又不动声色地展现着自己作为放映员,能搞到“特殊物资”的能耐和人脉。
这对于一个正处于人生低谷,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女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秦淮茹的内心,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圈圈涟漪。
她低着头,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立刻拒绝。
这种沉默,在许大茂看来,就是默许。
又过了两天,许大茂算准了时间,再次“恰好”碰到了在水池边发呆的秦淮茹。
今天的她,神情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又是在贾张氏那里受了气。
许大茂知道,火候到了。
他几步凑上前,站到了秦淮茹的身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
他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带着一股子阴冷的黏腻感。
“秦姐,我知道你现在难。”
“其实啊,院里这点事,说白了,还不是因为蒋家那老的小的,太扎眼了。”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秦淮茹的反应。
秦淮茹搓洗衣物的手,停了下来。
许大茂的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他图穷匕见。
“你要是能帮我个小忙,让他们家,也跟着不得安生。”
“我保证,以后你们家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
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秦淮茹因为弯腰而显露出的曲线上扫过,毫不掩饰那赤裸裸的欲望。
他不仅要得到这个女人,更要利用她,把她变成插向蒋大山、傻柱,还有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江帆心口的一把刀。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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