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彻底破产了。
这四个字,如同四座冰冷的大山,轰然压在贾张氏的心头。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那里,只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院里每一个人。
傻柱的嘲笑声还在耳边回荡,一声声,都像是响亮的耳光,抽在她那张已经丢尽了的老脸上。
周围邻居们的窃窃私语,那些鄙夷、不屑、看笑话的目光,汇聚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地困在中央,让她无处可逃,让她窒息。
完了。
真的完了。
棒梗偷窃的罪名,被阎埠贵这个老东西用一个破鱼漂给钉死了。
人证物证俱在,铁板钉钉,再也无法辩驳。
而她,这个当奶奶的,刚刚还在赌咒发誓,信誓旦旦地为孙子的人品作保,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亲手把自己的脸送上去,让所有人轮流着打。
这一刻,她之前所有声嘶力竭的控诉,所有关于“一毛钱”的指控,都变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至极。
一个惯偷,一个谎话精,他说的话,谁还会信?
绝望。
彻骨的绝望和羞辱,如同潮水般将贾张氏淹没。
然而,就在这灭顶的绝望之中,一丝疯狂的狠厉,却从她心底最深处猛地滋生出来。
承认?
不可能!
她贾张氏在这院里横行了一辈子,什么时候低过头,认过输?
今天要是就这么认了,以后她和宝贝孙子还怎么在这院里立足?还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在她混乱的大脑中炸开。
对!
偷东西是偷东西!打人是打人!
贾张氏浑浊的眼珠猛地一转,那熄灭的死灰中,重新燃起一簇名为“无赖”的鬼火。
她猛地一挺身,竟又是一屁股坐回了冰凉的地上。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
那熟悉的,穿透力极强的干嚎声再次响彻整个四合院。
贾张氏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响,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肉,而是仇人的脸。
“偷鱼漂是偷鱼漂,打人是打人!这是一码事吗?”
她扯着嗓子,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道理”。
“你们不能因为我们家棒梗手脚不干净,就看着他被人打死啊!”
“就算他偷了!那也是小孩子不懂事!他江帆一个大小伙子,凭什么下那么重的手?你们都来看看!都来看看我可怜的孙子!”
她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棒梗拽到身前,撸起他的袖子,指着他胳膊上、脸上的几处擦伤,对着所有人哭天抢地。
“青一块!紫一块!这都破皮了!这是要把我孙子往死里打啊!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一手“移花接木”、“混淆视听”,玩得是炉火纯青。
耍起无赖来,这老虔婆,当真是天下无敌。
她这么一闹,果然起到了效果。
院里众人刚刚还一致对外的鄙夷目光,此刻又变得有些迟疑和动摇。
事情的焦点,被她硬生生地从“诬告偷窃”,又给拽回到了“打人”这件事上。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去。
棒梗身上确实有伤,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多半是自己摔倒或者打闹时留下的擦伤,根本算不上什么“重伤”。
可伤痕毕竟是伤痕。
在一个三观还算朴素的年代,“大人打孩子”本身就是一件容易引人非议的事情。
一时间,院里再次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傻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骂这老东西不要脸,却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阎埠贵也皱起了眉,他只关心自己的鱼漂,对于谁打了谁,兴趣不大。
一大爷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作为院里的“话事人”,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搅不清的烂账。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必须得有个了结,不能再让贾张氏这么稀里糊涂地闹下去,否则整个院子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蒋大山和他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这样吧。”
易中海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当时丫丫不是也在场吗?”
“小孩子虽然话可能说不全,但不会撒谎。咱们问问丫丫,不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对!问丫丫!”
“一大爷说得在理!让孩子说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蒋大山怀里。
蒋大山将一直躲在自己身后,被贾张氏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瑟瑟发抖的孙女丫丫,轻轻地抱了起来。
他宽厚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丫丫的后背,用只有祖孙俩能听到的声音柔声安抚着。
“丫丫不怕,爷爷在呢。”
然而,贾张氏一见到丫丫,那双眼睛瞬间就立了起来。
她就像一头护崽的母狼,不,是一头准备咬人的疯狗,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只有三岁的小女孩。
“小丫头片子!”
她声音尖利,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你可得想清楚了再说实话!要是敢帮着外人撒谎,看我老婆子不撕烂你的嘴!”
这句恶毒的话,如同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刺向一个三岁孩子最柔软的心灵。
丫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的小身子猛地一颤,刚刚才被爷爷安抚下去的恐惧,瞬间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哇——”
一声响亮的哭喊,丫丫把小脸死死地埋进了爷爷宽厚的怀里,小小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再也不敢看外面一眼。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个老虔婆狰狞的面孔和可怕的威胁。
江帆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彻骨的寒意,从他的瞳孔深处弥漫开来。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贾张氏此刻已经死了千遍万遍。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伤害他的妹妹。
但他没有发作。
对付这种泼妇,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
他迈开步子,走到蒋大山身边,缓缓蹲了下来,让自己与妹妹保持在同一高度。
他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丫丫的小脑袋。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将周围所有的嘈杂和恶意都隔绝在外。
“丫丫,别怕。”
“哥哥在呢。”
“你听,哥哥的心跳声,不怕了哦。”
江帆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日午后的阳光,一点点驱散着丫丫心头的阴霾。
怀里的小人儿,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抽噎的频率也慢了下来。
江帆知道,时机到了。
他没有问“是不是棒梗先动手”,也没有问“哥哥有没有打人”。
那些问题,对于一个受到惊吓的三岁孩子来说,太复杂,也太容易被诱导。
他换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角度,声音依旧温柔。
“丫丫,告诉哥哥。”
“棒梗哥哥最后摔倒了,躺在地上,他又哭又闹,都跟你说什么了?”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它绕开了“打人”这个争论焦点,直接切入棒梗摔倒后的状态,引导丫丫去回忆一个具体的、印象深刻的场景。
在江帆温柔的引导和安抚下,丫丫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
她似乎真的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小丫頭抬起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抽噎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怯意。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
小孩子毕竟才三岁,语言表达能力有限,模仿能力却是与生俱来的,是顶尖的。
她学着记忆中棒梗当时的样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背,在自己脸上用力地抹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她一边抹,一边还跺了跺小脚。
接着,她奶声奶气,却又惟妙惟肖地,将棒梗当时撒泼耍赖的腔调模仿了个十成十。
“他哭了!”
丫丫指着不远处的江帆,清脆地喊道:
“指着哥哥说,‘你等着!我让我奶打死你!’”
喊完这句,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下一句。
院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丫丫再次开口,喊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台词!
“‘我还要去告诉老师,你抢我东西!’”
“神还原”!
这句“神还原”的台詞,简直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四合院里轰然炸响!
不仅生动地再现了棒梗当时撒泼耍赖、颠倒黑白的无赖情景。
更关键的是!
是那句——“我还要去告诉老师,你抢我东西”!
这句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最后一个谎言!
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暴露了棒梗的“诬告”,是早有预谋的!
是在他摔倒之后,就已经想好的栽赃陷害的毒计!
这一下,彻底摧毁了贾家所有指控的最后一点点合理性。
全院哗然!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议论!
“哎哟我的天!这棒梗,小小年纪,这心眼儿怎么这么坏啊!”
“原来是早就想好要诬告人家江帆了!这哪是孩子,这是个小人精啊!”
“诬告不成,反倒自己把老底给露了!真是现世报!”
“贾张氏还一口一个自家孩子老实,我看不是老实,是老奸巨猾吧!这都是跟谁学的!”
一句句议论,像是烧红的铁烙,狠狠地烙在贾张氏的身上。
她听着丫丫那稚嫩却又字字诛心的话,听着周围邻居们毫不掩饰的唾骂和鄙夷,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刚刚还因为撒泼而涨红的老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尽了所有血色,最后,变成了一片比锅底还要黑的酱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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