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夕阳的余晖将四合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江帆牵着丫丫的小手,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
晚风拂过,带着邻里家飘出的饭菜香气,和孩子们归家的嬉闹声。
“哥哥,我们回家是吃白面馒头吗?”
丫丫仰着小脸,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江帆的心被这稚嫩的声音彻底融化,之前因棒梗而凝结的冰冷瞬间消散无踪。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与丫丫平视。
“对,我们回家吃白面馒头。”
他的声音温和,指腹轻轻刮了一下丫丫的鼻尖。
“还有肉。”
丫丫的眼睛瞬间亮了,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
就在这份宁静与温馨在兄妹俩之间流淌时,另一头,贾家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泥土、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奶奶!奶奶——”
棒梗一头扎进正在纳鞋底的贾张氏怀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那哭声凄厉,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刻骨的恐惧。
“哎哟我的大孙子!这是怎么了这是!”
贾张氏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一把搂住棒梗,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
“谁欺负你了?告诉奶奶!奶奶撕了他!”
棒梗闻言,哭得更加大声,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倾泻出来。
他断断续续,添油加醋地开始了他的控诉。
在他的嘴里,自己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江帆则变成了一个仗着学习好,就目中无人,在校外纠集高年级学生,对他进行围殴的恶霸。
“他……他们好几个人打我一个!把我按在地上打!”
“呜呜呜……还……还抢我的钱……”
棒梗一边说,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子抹着脸,将泥土和眼泪鼻涕和成了一团更为狼藉的泥浆。
他绝口不提自己如何主动挑衅,如何手持木棍想要行凶。
“什么?还敢纠集人打你?”
贾张氏的三角眼瞬间立了起来,一股恶气直冲天灵盖。
可当她脑海中闪过蒋大山那张不怒自威的脸,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眼睛时,心底又升起一股寒意。
她知道,直接冲上门去撒泼,在那位退伍老兵面前,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
硬闯,不行。
贾张氏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急速转动了几圈,一丝阴狠的光芒闪过。
一条毒计涌上心头。
她没有冲向蒋家,而是猛地一拍大腿,拉起还在抽噎的棒梗,转身就冲进了院子里。
此时正值下工时分,院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贾张氏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正在院子中央,背着手跟人说话的一大爷易中海。
“一大爷!我的天爷啊!你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四合院的上空。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了过来。
贾张氏根本不在乎这些,她拽着棒梗,“噗通”一下就往易中海面前凑,鼻涕眼泪瞬间齐下。
“一大爷!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开始拍着大腿干嚎,声音尖锐刺耳。
“那蒋家新来的小崽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看他家初来乍到,处处让着他,他倒好!在外面带着人,把我们家棒梗往死里打啊!”
她一把扯过棒梗,指着他脸上那点擦伤和满身的泥土。
“你们大伙儿都看看!都看看!这下手得多狠啊!”
“不仅打人,他还……他还抢钱!”
贾张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抢了我们家棒梗一毛钱!”
“一毛钱?!”
这句话的威力,远比打架的指控要大得多。
院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一毛钱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是一笔绝对的巨款。
那可以买十颗水果糖,可以买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甚至够一家人买一天的菜了。
打架,是孩子间的淘气。
抢劫,哪怕只是一毛钱,那性质就彻底变了,这可是犯罪!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一大爷易中海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作为大院的管事大爷,最看重的就是院里的名声和稳定。
抢劫这种事,如果坐实了,那可是要惊动派出所的。
“贾张氏,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千真万确!”
贾张氏指天发誓,“棒梗的钱就放在口袋里,被那小畜生搜了去!我可怜的孙子啊!”
易中海脸色凝重,沉吟片刻,对旁边一个年轻人说道:“去,把蒋大山请过来。”
很快,通报的人就跑到了后院。
蒋大山正在傻柱家门口,帮他磨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噌……噌……噌……”
磨刀石与刀刃摩擦,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听完来人的话,蒋大山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冷光。
他仔仔细细地将刀刃的最后一个缺口磨平,又在院里的水缸边,用清水将刀身上的铁屑冲洗干净。
最后,他找来一块干净的厚布,将那把在夕阳下泛着森然寒光的菜刀,一层一层,包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菜刀递还给傻柱,拍了拍手,迈着不紧不慢,却沉稳有力的步子,走向了前院。
当蒋大山的身影出现在前院时,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他什么话也没说。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形笔挺,渊渟岳峙。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无形煞气,即便已经收敛到了极致,依旧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静地落在还在地上哭嚎的贾张氏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却比任何愤怒的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毛,哭嚎声都不自觉地弱了三分。
但戏已经开场,她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叉着腰,强撑着气势。
“老蒋,你可算是来了!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孙子!”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在外面学人家拉帮结派,打架斗殴!”
“现在还学会抢钱了!这长大了还得了?那不是要去蹲大狱吗!”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试图用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蒋大山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让贾张氏感觉自己像个在台上丑态百出的小丑。
就在院子里气氛凝滞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噗嗤!”
这一声笑,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傻柱斜斜地靠在自家门框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嘴角咧着,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说贾大妈,您这编瞎话的本事,是跟谁学的啊?也太不走心了吧?”
傻柱的声音又大又亮,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他伸手指了指一言不发的蒋大山。
“这位蒋大爷,我可听院里老人们说了,那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退伍老兵!人家那家风,严着呢!”
然后,他又撇了撇嘴,看向棒梗。
“再说了,他那孙子江帆,才八岁,那孩子稳重懂事的样子,院里谁没看见?比我们家何雨水都强上不少!”
“他能去抢棒梗那一毛钱?”
傻柱的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贾张氏身上,话锋一转,变得极具攻击性。
“院里谁不知道你家棒梗有多淘气?上房揭瓦,偷鸡摸狗的事儿他干得少了?”
“我看啊,这事儿明摆着!指不定是棒梗自个儿嘴馋把钱花了,或者在哪儿野的时候弄丢了,怕你抽他,才编出这么个瞎话,赖在人家小帆身上的!”
傻柱这番话,说得又快又脆,逻辑清晰,还带着点儿个人恩怨的嘲讽。
话音一落,院里众人顿时一片哗然,随即纷纷点头。
是啊!
江帆那孩子,沉稳得跟个小大人似的,见人就喊,礼貌周全,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抢钱的人。
反观棒梗,那可是院里有名的“混世魔王”。
傻柱的这通抢白,如同一把锋利的快刀,瞬间就将贾张氏精心编织的谎言大网,给捅了个对穿。
她那条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毒计,还没等主角到场,就在舆论上破产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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