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叶玄走出试炼场时,天色已经偏晚。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抬手揉了揉肩膀,动作慢吞吞的,像是真被刚才那几场比试掏空了力气。
可眼神很清。
他知道,今天这场仗打完了,但麻烦才刚开始。
果然没走多远,就有府里的侍从迎上来,说是家主下令设宴,为考核优胜者庆功,点名让他务必到场。
“父亲亲自交代的?”叶玄问。
“是,还特意让厨房准备了您爱吃的桂花糯米糕。”
叶玄笑了笑,点头答应。
他当然要去。
这一战赢了,不只是为了出风头,更是为了让某些人坐不住。只要他们动,破绽就会露出来。
宴会设在叶家主厅,灯火通明。宾客大多是学院导师和表现突出的学员,也有几位家族长老。叶玄一进门,原本热闹的厅堂安静了一瞬。
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有人皱眉,有人惊讶,也有人低声议论。
“他真把王烈给废了?”
“不是废,是经络闭塞,过几个时辰就恢复了。但那一招……太邪门。”
“一个淬体境,能压住聚气境中期,说出去谁信?”
叶玄装作没听见,低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正好是叶浩。
“哟,我们叶家的大英雄来了。”叶浩端着酒杯,笑得不怀好意,“刚才那一战,真是精彩啊,我都看傻了。”
叶玄挠了挠头:“运气好而已,差点被打趴下。”
“谦虚。”叶浩笑着给他倒了杯酒,“来,堂弟,我敬你一杯,祝贺你扬名立万。”
酒液清澈,泛着微光。
叶玄没立刻接。
他不动声色地调动系统感知,一圈扫过整杯酒——果然,在液体深处,有一丝极淡的药性波动,属于迷神散一类,服用后会让人情绪失控、言行失常。
典型的下三滥手段。
但他脸上反而露出感激的表情:“堂兄这么看得起我,我哪敢不喝。”
说着,他伸手去拿杯子。
可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杯壁时,手腕一偏,像是不小心碰到了桌角,酒杯晃了一下,半杯洒在桌上。
“哎呀,手滑了。”叶玄连忙道歉,“要不你再给我满上?这可是好酒,浪费了可惜。”
叶浩眼皮跳了跳,但还是重新倒了一杯。
这次,叶玄接过酒杯,却没有喝,而是转手递向叶浩:“堂兄刚才说敬我,那我也得回敬才是。你先干为敬,我随后就来。”
叶浩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这杯我请你喝。”叶玄笑呵呵地把酒推到他面前,“这可是特供灵酿,你不喝太可惜。”
厅里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叶浩脸色变了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拒绝,显得他心虚胆怯;可要是喝了,又怕有诈。
他盯着叶玄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一声:“行啊,你既然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一把抓起酒杯,仰头就灌了下去。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叶玄眨眨眼。
“还行。”叶浩抹了把嘴,眼神却已经开始发直。
不到半盏茶工夫,药效开始发作。
他先是坐不住了,身子来回扭动,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接着突然站起来,指着坐在上首的一位导师大声道:“你们偏心!明明我才是最有资格进内门的人,凭什么让一个废物站上高台!”
全场哗然。
那位导师还没开口,叶浩又转向另一人:“你昨天收了李家的礼,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你,私改考题记录,早该查你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哪还是平时那个谨慎低调的叶浩,简直像个疯子。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他忽然弯下腰,学着野狗叫了几声,引得旁边人往后躲。然后扑向桌子,抓起一块烤肉就往嘴里塞,边吃边喊:“饿死我了!给我肉!再多一点!”
厅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哄笑。
“他疯了吧?”
“这酒有问题!”
“快叫人把他拉出去!”
两名护卫冲进来,架起叶浩就要往外拖。他还在挣扎,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眼睛通红。
经过叶玄身边时,他猛地扭头,死死瞪着他,声音嘶哑:“你……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话没说完就被捂住嘴拖了出去。
厅内气氛一时尴尬。
叶苍坐在主位,脸色阴沉。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关进后院禁闭三天,不准送饭。”
然后看向叶玄:“你没事吧?他刚才那样,吓到你没有?”
叶玄摇头:“就是有点意外。堂兄平时挺稳重的,怎么突然这样?”
“药的问题。”一位导师检查了剩下的酒,“里面混了迷神散,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人失去理智。”
“谁下的?”叶苍声音冷了下来。
没人回答。
这种事,不可能当众承认。
叶玄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没喝的酒,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刚才他敬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味道不对。但我没证据,也不想闹大。”
这话一出,不少人神色微动。
原来他早就察觉了?
可为什么不揭穿?
反而把酒转给了叶浩?
细想一下,只觉得背后发凉。
这哪里是什么纨绔少爷,根本就是把局面玩弄于股掌之间。
几位导师交换了个眼神,不再多言。
宴席继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之前还有人想试探叶玄的底细,现在一个个都收敛了态度。敬酒的多了,提问的少了。
“叶少主,今日一战实乃经典,不知能否请教一二?”
“不敢当,我只是照着家里长辈教的防身术练了练,临场发挥而已。”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加入内门修行?”
“再说吧,我这身子骨,能撑到现在都不容易,哪敢想那么多。”
他越谦虚,别人越不敢小瞧。
直到宴席结束,叶玄才起身告辞。
外面夜风正紧。
他没急着回房,而是拐进了庭院一侧的小径。这里僻静,种了几株老梅树,枝干横斜。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很亮。
“麻烦总会找上门……”他低声说,“那就一个个解决。”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苏沐雪提着灯笼来了。
“少爷,衣服换了吗?伤口还要重新包扎。”
“等会儿。”叶玄接过灯笼,顺手挂在树枝上,“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苏沐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走了。
叶玄靠着树干坐下,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知道今晚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叶浩不会善罢甘休。
但无所谓。
对方越是急躁,破绽就越多。
只要他们敢动手,他就敢接。
而且,一定让他们自己撞上来。
远处传来一阵低语。
几个学员聚在廊下,压着声音说话。
“你们说,那杯酒真是叶浩自己下的吗?”
“谁知道呢,搞不好是栽赃。”
“可他为什么要害自己?”
“也许……是被人骗了。”
“我看叶玄不简单。那一招,根本不像是临时学的。”
“嘘,别说了,他还在这院子里。”
声音渐渐远去。
叶玄闭上眼,靠在树上。
片刻后,他忽然睁开眼,耳朵微动。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来衣料摩擦石面的声音。
有人在偷听。
他没出声,也没动。
只是右手慢慢垂下,指尖在地面划了一道浅痕。
下一瞬,一道黑影从屋檐掠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那是墨老。
他已经来了很久。
看到叶玄察觉异常,还留了记号,墨老停顿了一下,随即消失在黑暗中。
叶玄重新靠回去,嘴角微微扬起。
有人护着,有人盯着,有人恨得咬牙切齿。
这样的日子,还挺热闹。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里有一道旧茧,平日藏在皮肤下面,只有在使用满级技能时才会浮现。
现在它正在微微发烫。
就像在提醒他——
战斗,从来就没真正结束过。
他的手指缓缓收拢,握住了袖中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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