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后山,废弃矿洞深处。
黑暗与潮湿包裹着一切,唯有唐澈盘坐之处,隐隐有金灰二色的微光流转,如同蛰伏凶兽的呼吸。
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肋下与肩头被毒针擦过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痹与灼痛,那毒素异常刁钻,如同活物般试图沿着经脉侵蚀心灯。后背硬接一击的闷痛也阵阵传来。
混沌晶核缓缓旋转,光芒比平日黯淡。他引导着心灯之力,尝试驱毒疗伤。
然而,那毒素极为顽固,寻常的正能量驱散之法,效果甚微,反而有激发其凶性的趋势。
唐澈眉头紧锁。旋即,他心念一动,想起了《万化归墟典》中关于“混沌化万毒”的模糊记载,以及自身混沌心灯那“包容”与“转化”的本质。
他不再试图“驱散”毒素,而是转变思路,催动混沌微光,如同最灵巧的织工,缓缓包裹向那入侵的异种毒性能量。
不是对抗,是……“接纳”。
混沌微光如同无形的母体,将那些带着阴寒、麻痹特性的毒性能量丝丝缕缕地缠绕、分解,剥离其“破坏”与“侵蚀”的意志烙印,只留下其最本源的“能量特性”——一种奇异的、能够阻滞能量流转的“凝滞”特性。
然后,他以《万化归墟典》的平衡之道,将这提炼出的“凝滞”特性,缓缓融入自身的混沌能量之中。
起初,经脉传来更加剧烈的刺痛,仿佛要被冻结。
但他咬牙坚持,混沌晶核稳定地提供着支撑,维持着那微妙的平衡。
渐渐地,那“凝滞”特性不再排斥,反而与混沌能量缓缓交融,使得他运转的能量,多了一丝内敛与沉凝,少了几分之前的躁动。
不仅如此,在化解毒素、修复伤势的过程中,他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对《万化归墟典》“化有害为有益”的领悟,也更进了一层。伤势与毒素,反而成了他淬炼自身、印证大道的磨刀石!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虽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厚重了许多。伤口处的麻痹感尽去,只余下些许皮肉之苦。后背的闷痛也大为缓解。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感受着体内那丝新融入的“凝滞”特性,心念微动,指尖一缕混沌能量浮现,其流转速度,竟可随他心意,在迅疾与迟缓之间微妙变化!这在对敌之时,或可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就在这时,矿洞入口处,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唐澈瞬间警觉,混沌之域悄然张开,笼罩周身丈许。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月下幽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是叶娇芸。
她白衣之上,沾染了几点不易察觉的暗红血迹,气息也略有不稳,清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
“你没事?”她看到唐澈已然能自行调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毒素,她之前隔空感应,便知非同小可。
“多谢师姐方才出手相助。”唐澈起身,郑重行礼。若非叶娇芸挡下那致命一箭,他恐怕已凶多吉少。
“分内之事。”叶娇芸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刺客共四人,我追上一人,重伤之下,其心灯自爆,未留活口。另外两人……被洪主官拦截,但其中一人被神秘力量隔空灭口,仅擒获一人,也已咬毒自尽。”
全灭!
对方行事之狠辣决绝,令人心惊!这绝非普通势力所能为!
“可有线索?”唐澈沉声问道。
叶娇芸摇头:“手段干净,所用兵器、能量皆非常见,难以追查。不过……”她顿了顿,看向唐澈,“洪主官让我转告你,你传递的情报至关重要。他已加派人手,暗中封锁帝都西北‘陨星坡’区域。铁牛与那批货物,监察司已接手,正在严密审查,铁牛暂无性命之忧,但案情复杂,短期内恐难释放。”
唐澈心中稍安,铁牛暂时安全便好。洪啸天的动作不慢,但对手显然也早有准备。
“此外,”叶娇芸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洪主官言,学院之内,已不安全。让你……早作打算。”
早作打算……
这意味着,连洪啸天都认为,学院这方“净土”,已无法完全庇护他。暗处的敌人,能量之大,可能已渗透学院高层,或者……拥有无视学院规则的力量。
唐澈沉默片刻,看向叶娇芸:“师姐可知,那‘陨星坡’,究竟是何地?”
叶娇芸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忌惮:“陨星坡……据古籍记载,乃上古天外陨星坠落之地,能量场极其紊乱怪异,被视为不祥之地,常人罕至。学院前辈曾多次探查,皆无功而返,甚至有皓月境长老在其中迷失……你怀疑那里……”
“或许藏着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唐澈接口道,没有多说关于“祭坛”和“心灯熔炉”的猜测。
叶娇芸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你好自为之。”说完,她转身,白衣身影融入矿洞外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矿洞内重归寂静。
唐澈摩挲着怀中那枚灰色石子。
学院已非久留之地。
洪啸天在明处调查,阻力重重。
暗处的敌人张网以待。
而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就在那诡异莫测的“陨星坡”……
是时候,联系司徒野,谋划下一步了。
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需要一条……能够悄然离开学院,前往陨星坡的路径。
他将一缕意念注入石子:“学院已危,需离。目标:陨星坡。索路径与接应。”
石子微热。
这一次,回信来得很快,信息简短而明确:
“三日后,子时,学院后山废矿洞,有人接引。慎行。”
三日后,子时……
唐澈抬头,望向矿洞外那一片漆黑的夜空,眼神锐利如刀。
潜龙在渊,终将腾空。
而这青云学院,终究只是他征程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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