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祭 295 未雨绸缪 （1 )

刘俊祥晃晃悠悠回到家里，一脸懵懂，未察觉到家里的紧张气氛。原来是老婆黄娟找他拿三千元，要偿还昨晚‘六合彩’的赌债。昨晚黄娟又输了三千元，无奈之下只好向刘俊祥要钱。否则，欠小组长张广成的钱会让她陷入尴尬境地。

一想到张广成，黄娟就不寒而栗：那个一米七左右、短平头发、稀薄眉毛、细眼睛和短平嘴巴的人，极像东厂太监。可怜她经常遭受张广成的身心折磨，心里只恨刘俊祥不赚钱，不然她怎么会欠下赌债。由于多次欠债，张广成不停地催逼，黄娟只好含泪答应陪他上床的无理要求。

昨晚只输了三千元，黄娟便急忙打电话让刘俊祥赶快支付，希望能避免再次被凌辱的机会。她不敢告诉刘俊祥真相，只是催促他转钱给张广成。刘俊祥稀里糊涂地照做，连多问一句都没有，还觉得解决了一件小事，轻松无比。付完款后，他脑子里还惦记着刚才和马奔腾没聊完的话题，又乐呵呵地回到马奔腾家里，继续商谈。

“你还别说，这檀香能运回来，老黄是居功至伟，其能力令人佩服，”刘俊祥一边傻笑一边说道，“你不是他同学吗？你们同学不是合伙注册一公司准备做紫檀，你要求一起去印度，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为何不利用此条件？”他一边说，一边还自以为聪明地拍着大腿，全然没察觉马奔腾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和胆怯。

马奔腾微微一笑，眼神里透着算计，语气阴柔而沉稳：“说的没错，是我红眼病近视眼。”他故作后悔，慢条斯理道，“当初被黑狗、黑猫这两个家伙怂恿去跟踪老黄，想在檀香上大捞一笔，没想到才二个月左右便全军覆灭。咳，若是没去掺与此事，与老黄去印度，什么紫檀老板呀，货源呀，代理公司呀，甚至海关人员都会弄得清清楚楚的。然后我们自己来操作，多好的机会，却被檀香的短期行为所蒙蔽。现在连同学都不敢堂而皇之地坐在一起聊天，我他妈的在干什么呢，有时想想，真想把黑狗抓起来狠揍一顿！”他嘴上说着后悔，实则心里早已盘算着下一步的阴谋：如何再次利用老黄的关系网，同时不露出任何马脚，好将利益最大化。想到这些，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阴险的得意。

“行啦，你这次檀香赚了不少钱吧，一百万有吧？”刘俊祥瞟他一眼，傻气地追问，“才二个月的时间赚了这么多，还不够多？檀香赚钱了，还想着紫檀，你真是那什么‘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人心不足贪得无厌！况且，有得必有失，谁知道紫檀会是什么样子呢，听说上次那个柜你不是带头拒绝吗？传闻那个接下柜子的人赚了四百多万呢，就那么几天时间，你都不敢冒险，还念念不忘再去跟踪老黄，你就不怕老黄翻脸，将你交给当地警察？上次他可是让警察专门抓我们的檀香，你不长记性！”刘俊祥自以为说得很在理，还沾沾自喜，却丝毫没察觉自己早已被马奔腾当成了棋子和笑柄。“真是‘捞过界了还想捞’，贪心不足蛇吞象！”

马奔腾被刘俊祥抢白，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恢复了阴险的微笑，冷声道：“你懂什么！”他压低声音，带着威胁与讥讽，“檀香的局限性太小了，就那么一二个供应商，而紫檀的供应商比较多，而且各城市之间距离较远，老黄根本不会想到。而且我有那个翻译帮忙，让他帮我找新德里的海关人员，这一二天应该有消息回复，若是可以确定，事情就好办了。”他边说边观察刘俊祥的反应，暗自盘算如何利用他的愚蠢为自己铺路。

“那个翻译能认识海关人员？”刘俊祥皱着眉头，傻傻地问，“妈的，这些留学生，他们父母辛辛苦苦供他们在国外念书，他们却不务正业搞副业，真是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他不屑地评价道，仿佛对留学生的行为感到深恶痛绝，“若是让他们的父母知道后不知会有多伤心。”他一边说，一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在劝善，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

马奔腾皮笑肉不笑，嘿嘿一声，道：“人为财死，死得其所。”他点了支烟，姿态悠闲，阴险地吐出一口烟圈：“你说的没错，赛翁失马焉知祸福，之前常去搜查的那个警察阿里还记得吗？牛高马大的一脸粗货，那个留学生小温与他联系海关出货之事，竟然有眉目，他说可以出关，每吨黑钱十万人民币，你觉得怎么样？”马奔腾看似在征求意见，实则早已胸有成竹，只等刘俊祥这个傻子继续被他牵着鼻子走，为自己的阴险计划再添一把火。

“啊？我是不是听错了？”刘俊祥满脸诧异，倏地坐直了身子，叼起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试图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如果真能联系上海关的人，让货物顺利出关，哪怕一吨多花上十万的‘黑钱’，也完全能接受。你说，这事靠谱不？”

马奔腾双眼微微眯起，嘴角悄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正暗自盘算着什么。他故作惊讶，轻描淡写道：“啥？你的心胸可比我大多了，一吨十万的费用都不心疼？”

刘俊祥抿了口茶，放下杯子，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你听我说，当地紫檀每吨才二十五万人民币，加上黑关费用不过三十五万，运费杂费顶多再加五万，总成本才四十万。到了香港，再花个五万左右清关，运回国内每吨成本也就五十万。可咱们一转手就能卖到一百二、一百三十万！这么高的利润，你还犹豫什么？傻子都会算这笔账！机会就在眼前，还等啥呢！”他的声音越说越高，脸上写满了自信与贪婪。

马奔腾眼神闪烁，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掐灭了手里的香烟，眉毛一挑，嘴角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微笑。他仿佛对刘俊祥的愚钝和冲动颇为受用，终于下定决心：“行，就这么定了！记住，这事只有你知我知，绝不许告诉第三人。”

刘俊祥一脸不解地点点头，试探着问：“那黑狗、黑猫他们俩也不让参与？”

奔腾瞳孔骤缩，眼底如寒潭骤起风暴，原本温润的眸光瞬间冻结成冰，仿佛有千万根冰锥在其中凝结迸发。他猛地攥紧拳头，“咔”地一声，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都如盘踞的毒蛇般蠕动。刹那间，一股凌厉的煞气自他周身炸开，屋内空气仿佛凝固，连烛火都被这股怒意压得猛地一矮，摇曳欲熄。

“别跟我提他们！”他低吼出声，声音如雷霆碾过地底，字字带火，句句含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滔天怒意，“一听到这两个名字，我就烦！我被他俩折腾得减寿十年不止！”

刘俊祥见状，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脚底发软，连退三步，背脊紧贴冰凉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从未见过马奔腾怒到失控至此——那不是寻常的愤懑，而是积压的怨、恨、痛、悔，如火山喷发，焚尽理智。他知道，再敢多说一个字，恐怕都会被这怒火焚成灰烬。

沉默许久，马奔腾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缓和了语气，提议道：“走，咱俩出去喝一杯，提前庆祝咱们的紫檀计划马到成功！”

亦嘉懒洋洋地躺在陈宝琳的床上，迟迟未起身。陈宝琳早已去上班，他却仍抱着枕头，沉浸在昨夜温柔余香里不愿醒来。手机忽然响起，他心中一紧，知道是啊水打来的。果然，电话那头传来啊水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的？印度紫檀那边情况如何？”

亦嘉眉头微挑，暗自思忖，心里清楚啊水打的什么算盘，脑子急转考虑如何应对这个难缠的家伙，言语间故意轻描淡写：“最近一直在忙檀香，紫檀那边没怎么联系。”他想与啊水保持距离，话语里透着冷淡与敷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印度？”啊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紧跟着抛出自己的意图，“这次我想跟你一起去。”

亦嘉暗自盘算，嘴上却不紧不慢：“紫檀运输周期长，发一个柜流程得一个半月，成本也不低。”他脑筋一转，继续道：“再说，印度采购、挑货、运输、疏通海关、装船入关，整套流程下来至少也得半个月。那边的伙食只有面包、手抓饼、飞饼之类的，你能吃得惯吗？估计去一趟得瘦五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