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祭 291 交锋上演 ( 2 )

亦嘉微微一笑，指尖在屏幕上轻快跳动，“不就是钱的事嘛，”亦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所以我一直跟你们说，遇事别慌，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罚款五万卢比？也就五千人民币而已。只要货能走，给海关塞点也未尝不可，不过是少赚点，但总比颗粒无收强。”他的眼神闪烁着精明的光，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位在棋盘上布局的棋手，总能找到最佳的应对之策。

刘子龙见状，松了口气，笑道：“那我们就放心了，晚上再行动，这批人多，一次搞他半吨货不成问题。”

亦嘉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没事，一切有我安排。”他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将风险降至最低，利益最大化。

黄斌这时插话，谨慎提议：“听人说别的航班也能走货，我们是不是错开时间，分散点，别让海关盯上，这样损失也能减少。”

亦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狡黠一笑：“蛋糕嘛，分着吃才安全。我们少赚点，但走的量大，照样盆满钵满。再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抓，就算一半被截，另一半正常走货，平均下来，利润依然可观。”他话语间透着算计与冷静，将风险巧妙化解。

光头也发来信息，不耐烦地嚷道：“别听他们啰里啰嗦，只要能走货就行，赚多赚少是后话。晚上我们继续去当搬运工，怕什么！”

下午三点，翻译温明扬准时到达酒店。大厅里，亦嘉注意到一位高瘦年轻人，他穿着红色T恤，浓黑的头发下是张国字脸，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温明扬见到亦嘉，立刻认出他是自己要找的人，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双手：“大哥，你好！”

两人落座沙发，亦嘉目光锐利，开门见山：“我的电话号码，你是怎么得到的？我联系的人不多。”

温明扬嘴角含笑，语气却透着锋芒：“我叫温明扬，广州人，喊我小温不打紧。真人面前不藏话，大哥，昨晚机场那些货被扣，不光你的折了，我朋友的也全栽进去了。这事，你真没往深处想？”

“你竟敢质问我？”亦嘉冷笑，眼神如冰，“温明扬，是你在背后搅局，害得一干人马全被盯上，你还装无辜？”

“装？”温明扬眉峰一扬，毫不退让，“他们找上门，要我想办法找人出面压一压你的势头，给你点教训，让你别太张狂！我应了，可谁料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也没捞到好处！”

“所以你就借刀杀人？”亦嘉霍然起身，目光如火，不顾大堂外国人的疑惑的眼神，怒声如潮：“温明扬，你我本无深仇，你却亲手点燃这把火——现在说无奈？这账，咱们是不是得一笔一笔算！”

温明扬吓得一阵哆嗦，他瞥了亦嘉一眼，见对方眉宇间怒意翻涌，似要出拳，心头一紧，连忙压下语气中的锋芒，转为温和，声音里透着几分真切的懊悔：“你说的没错，是我的糊涂。我有个同班同学，他父亲在海关当领导，我本想托他帮忙通融运输的事，顺便把咱们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缓和一下关系。可没想到，他竟擅自下令，让手下以查货为名泄愤。海关那边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抓，不光你的货被扣，我朋友的也全砸进去了。我得知后，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整夜没睡。我后悔把檀香的事透露给那个印度人，更后悔牵连了自己人。我那朋友知道后，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我‘吃里扒外，肥水不流外人田，让外人插手，得益的是他们，受损的却是我们中国人自个儿’。这话，我记住了。所以今天我来，不是辩解，是来认错的。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这局里的规矩。”

亦嘉听完，胸中怒潮翻滚，几乎要破腔而出，脸上却如寒霜凝结，不动声色。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刀，直刺温明扬那张写满愧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声音低沉而压抑，字字如钉：“真有你们的本事和胆量。说实话，让我花几天去盯人，我没那耐性。可现在——我倒想问问，他们，到底是谁？”

他盯着温明扬，见对方惊讶地反问：“你不认识？他们可都知道你，还一起跟踪你，才找到singa的打包场，你竟没察觉？”

亦嘉心中暗暗思量，这群人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而自己却浑然不知，这让他感到被戏弄的屈辱和愤怒。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

亦嘉冷笑更甚，语气中满是讥讽与愤慨：“你们倒是神通广大。说实在的，我真好奇，是哪路高人，竟有如此闲心和精力，为了点利益，不惜引狼入室，让外人插手我们自己的事。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话你朋友说得对，可惜你们行动上却背道而驰。今天你道歉，我听着，但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可知道，你这一通操作，差点毁了多少人的生计？你就不怕人家找你算账！”

温明扬被亦嘉凌厉的气势震慑，额头渗出细汗，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心中懊悔不已：“我真是愚蠢，怎么招惹了这样的人。”他连连道歉：“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糊涂，以后绝不再犯。”

亦嘉冷冷瞥他一眼，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将这危机化为转机，同时暗下决心，绝不能再让这种“内鬼”影响自己的布局。他指尖轻敲沙发，眼神深邃，仿佛已看透一切。

见亦嘉似乎在思索什么，温明扬赶紧转移话题，推了推眼镜，目光略带试探：“陈龙、林伟东你都不认识？还有个他们叫老马的，你不会不认识吧？”

“马奔腾，”亦嘉轻描淡写地接了一句，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温明扬，揣测着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实性。

“对，对，就是他！”温明扬忙不迭应和，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慌张，“他知晓你们通常下午四点左右打包，为避免碰面，特意和檀香老板约定上午打包。货打包好后，先运到酒店，等到晚上再转去机场。原本一切顺风顺水，可前一阵子，突然接二连三遭到警察搜查。”他紧紧盯着亦嘉，小心翼翼捕捉着他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

见亦嘉只是静静听着，眉间微蹙，偶尔露出疑惑之色，温明扬暗自揣测他或许真不知内情，于是决定和盘托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我朋友他们一伙六个人，共拿了二百公斤的货。打包完后，兴高采烈地把货放在酒店，几个人还去吃了顿饭。饭后等到晚上七点多，叫了两辆出租车准备去机场。货装好后，的士缓缓开出酒店。可就在酒店门前不过十米处，一辆车突然横插过来，将他们的车拦住。他们当时分乘两辆的士，前后跟着，这一拦，两辆车全被堵死。

起初停车时，他们一头雾水，正想询问司机，车门突然被推开，两边各钻进一名警察。警察身穿淡黄色警服，头戴警帽，腰间别着手枪，高大身躯配上黑脸黑胡子，格外醒目。一坐进来就利落关上车门，冷声喝令：‘把护照拿出来！’做他们这行的最怕警察查，刚开始以为只是例行检查，虽紧张，但听到要查护照，还是乖乖从包里掏出护照递给警察。那警察装模作样翻看护照，又让司机交出驾驶证，期间却一言不发。就在那时，他们感到后备箱有动静，回头一看，有人正撬开后备箱，顿时紧张起来，试探着问：‘怎么回事？’警察却不回应，反而掏出枪晃了晃。那一刻，他们吓得心脏几乎停跳，呆若木鸡，不敢动弹，心里直呼完蛋了，人货都要折在这里。面如死灰，心如死水，脑子一片空白——那可是整批准备运回去的货！后面一辆的士也遭遇同样情况，因警察在场，他们不敢打电话联系。

十来分钟后，警察把货全搬上自己的车，扔下一句：‘跟在我们车后面去警署处理’，便开车扬长而去。司机驾驶证在警察手上，不敢反抗，只得乖乖跟在后面。谁知那警车越开越快，迅速穿过人群拐进另一条街道，一晃就没了踪影。司机傻了眼，四处找不到警车，最后只得把的士开进附近警察署。”

温明扬一口气说完，目光紧锁亦嘉，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亦嘉听着，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像猎豹嗅到猎物的气息。他喝茶了口水，望向窗外，眼神如深渊般难以捉摸。等温明扬话音落下，他慢悠悠开口：“你说你们换了几家酒店，还都被查到，酒店服务员告密？我看未必这么简单。”他故意拉长语气，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警察能精准拦在酒店门口，时间地点掐得这么准，你们当中，有没有可能……不止服务员有问题？”他目光如刀，直刺温明扬，仿佛要将他心底的秘密一层层剥开。

温明扬被亦嘉的洞察力惊得一愣，汗珠悄然渗出额头，支吾道：“大哥，你的意思是……有内鬼？”。

亦嘉眯起眼，轻笑一声，语带讥讽：“做这行，最怕的不是警察，是身边人。”他微微扬起眉毛，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敲桌面，好像在敲打小温的心头，“你说警察查货，查得那么准，像不像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狡猾的微笑，似乎早已看穿一切。

温明扬被亦嘉一连串的追问逼得喘不过气，慌忙摆手：“大哥，我绝无恶意，这次是真心来道歉，寻求解决的办法。我朋友现在也后悔死了，我们只想把损失降到最低……”他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带着哀求。

温明扬望着亦嘉，心中既敬畏又懊悔，深知自己碰上了一个比警察更难对付的角色。

亦嘉越听越心惊，眉头骤然紧蹙，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如遭电击，闻所未闻的经过让他瞬间失神。刹那间，心脏仿佛骤停，他只觉呼吸一滞，目光呆滞，整个世界似乎在眼前凝固。几秒钟后，才缓缓回过神来，急促地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努力稳住心神，却越想越觉得惊诧和不安。脑海中迅速盘旋着各种可能：“会不会是阿里他们干的？”阿里一向以收罚款为手段，从不直接没收货物，这次事件却如此不同寻常。

亦嘉反复思量：阿里没有动机进行如此冒险的强抢行为，况且这次事件分明是有预谋的——事先埋伏、不进酒店搜查，而是直接在门口精准拦截，将整整两车的货一举抢走。这种胆大妄为的手法，绝非阿里那帮人所为。

亦嘉心中愈发疑虑：“这帮人，要么是假冒警察来抢货，要么就是印度本地人里应外合，精心设下圈套，目的就是夺取这批檀香。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如果是本地人，他们又如何得知货品的详细情况？”亦嘉的思维如同一张密网，试图捕捉每一个可能的线索，但答案依旧如沉入海底的石块，无迹可寻。

他回想起刚才温明扬描述的场景——那些硬邦邦、夹着冰冷寒气的手枪，光是想象就令人不寒而栗。亦嘉暗自心惊：面对这样的阵势，任何人都会吓破胆，最先担忧的只会是自己的生命安全。在极度恐惧之下，只怕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只能眼睁睁看着货物被抢走，连一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出口，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此刻，他仿佛能感受到当时现场的绝望，泪水在眼眶里翻滚，却流不下来，无力回天。

亦嘉沉默下来，眼神深沉，心中的疑云越积越厚，如乌云密布的天空。他感到一丝忧虑和愤怒交织在心头，像燃烧的火焰。他在思索着，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势力和阴谋。自己要不要陷入这泥潭之中？与他们较真可得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是无论如何，都要探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