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祭 286 风云雷动 ( 2 )

黄斌叹了口气，脸上没了之前的眉飞色舞，反而露出一丝忧虑：“光头说的也是实情，咱们厂子几十号人吭哧瘪肚干一年，也就五六百万的利润。这七八天便赚回来七八十万，利润确实惊人。阿子格局是大，要不是…”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这钱来得快，风险更大。

刘子龙嗤笑一声，尖刻地摇头：“鼠目寸光，朽木不可雕！”他刻意咬文嚼字，带着浓浓的鄙夷。

“你雕！让你雕个够！”光头被他这态度激得火起，猛地扑上去勒住他脖子往下按，另一只手去揉他头发。黄斌也配合地伸手挠他痒痒。

“哎哟！投降投降！我短见！我短视成了吧！”刘子龙又笑又叫，连连告饶。

光头哈哈笑着松开手，刘子龙立马跳开，摆了个滑稽的架势：“绿老师，偷袭算什么好汉！有种再来……”

“够了！”黄斌突然低喝一声，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闹够了没？还笑得出来？忘了我哥那边的事了？”

空气瞬间凝固。光头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化为狰狞，拳头捏得咔咔响：“操他妈的！黑狗那杂碎！上次在香港让他溜了，下次再落到老子手里……”他眼中凶光毕露。

刘子龙也收起了玩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重重坐回椅子，声音冰冷而清晰：“黑狗他们知道货源了，这口饭，很快就要被无数人冲进来抢着吃！我们他妈的好日子，这么快就到头了！”

“那怎么办？”黄斌急切地问。

“怎么办？”刘子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断，“抢！抢时间、抢货源、抢通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光头：

“至于黑狗他们…光头，你到了印度，给我盯死他们！找到机会…”他没有说完，但眼中那抹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在他们把市场彻底搅浑之前，让他们滚蛋，或者…彻底闭嘴！上次让他跑了，这次，绝不能再失手！”

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三双充满危机感与杀意的眼睛。短暂的暴利狂欢已然结束，残酷的资源和渠道争夺战，正式拉开序幕。

“既然事情已经彻底失控，”刘子龙脸上的喜悦瞬间冻结，继而化为铁青的怒色，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杯乱晃，“老大耗尽心血、砸下真金白银才挖出的财路，竟被马奔腾、黑狗这群杂种，不费吹灰之力就截了胡！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光头摸着脸上那道刺眼的伤疤，眼中凶光毕露：“黑狗的狗窝不就他妈在前面拐角？等夜深了，老子带人……”

“蠢！”黄斌厉声打断，像看白痴一样瞪着他，“这里是国内！你想火还没烧旺，自己就先被条子摁死？揍他一顿能顶个屁用？能把货源抢回来？能把消息堵回去？”

光头梗着脖子，憋得满脸通红：“那怎么办？这哑巴亏就硬吞？老子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要砸碎点什么！”

刘子龙没接话，他缓缓拿起眼前的烈酒，猛地灌下去。辛辣的液体如同熔岩滚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毒火。他放下空杯，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在光头和黄斌脸上来回刮过。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狠厉的弧度：

“吞下去？呵……”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这亏，当然不能白吃！光头说得对——我们去印度等他们！”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但记住，抢货是第一！揍人，是‘顺路’！在印度那鬼地方，他们只要敢露头，老子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白揍’！”

“好！就这么干！”光头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狼嗅到血腥，兴奋地低吼，“妈的，堵死黑狗！老子要把他那张欠揍的脸彻底‘回炉重造’！”

黄斌眉头紧锁，显然对光头满脑子的暴力极其无奈：“你呀！儿子都上学了，还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能不能……”

“斌哥！”光头嬉皮笑脸地一把搂住黄斌肩膀，“我现在还不老实？天天跟你绑在厂里当乖宝宝！这不憋屈嘛？还好买了点‘神油’回来……嘿嘿，劲儿大！晚上去放松下？”

黄斌没好气地推开他：“滚蛋！叫阿子去！”

光头噗嗤一声爆笑：“阿子？哎哟喂！别提了！‘勇冠三军’，直接把人家姑娘给‘捅’进医院‘休养’去了！”房间里爆发出压抑又带着狠劲的哄笑。

笑声刚落，黄斌收敛神色，把手机递到刘子龙眼前：“我哥回信了，十万火急。”屏幕上赫然是亦嘉催促的信息：“能快尽量快点过来，檀香老板马上又要到货了。”

刘子龙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站起：“不能再拖！明天！对最迟明天！我们仨必须再次出征！”

“就我们几个？”黄斌迟疑道，“新货量听着不小……”

“时间就是命！”刘子龙语速飞快，带着紧迫，“你整天藏着掖着，连我弟签证我都压着没敢办！现在哪还来得及搞大规模人马？”

一直沉浸在未来暴力幻想中的光头，小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他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语气贪婪而凶狠：“啊子，斌哥，既然要干，就干票惊天动地的！急什么现成人马？叫你弟，斌哥他小舅子，再挑厂里几个绝对靠得住、愿意去的老伙计，立刻！马上！去办护照！印度签证我们有快路子！等他们搞定，立刻飞过来跟我们会合！这次，目标——半吨起跳！”他狞笑着，拳头捏得咯咯响，“要赚，就他妈赚个金山银山！顺便……在那边‘好好招待’黑狗那帮杂碎，新账旧账一起算！”

刘子龙和黄斌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光头这看似莽撞的提议，正中他们下怀——既能迅速应对亦嘉的情报、抢先控制货源，又能暗中集结可靠力量准备大规模掠夺兼报复。

刘子龙一掌拍在桌上，果断下令：

“行！光头，签证的事你负责，务必最快！马上通知我弟、你弟，立刻去办护照！再亲自挑选三个最硬的、打死也不乱说话的老兄弟，一起办！告诉他们，嘴巴不严的，这一次，我们要人财两收！货要抢光，仇，更要报透！”

他转向光头，补充细节：“现有护照的，你明天一早就联系上海那个靠谱的美女签证员，用最快的渠道寄过去！让她加急！钱不是问题！这次豁出去了！”最后，他看向黄斌：“立刻联系小何，让他准备好，明后天跟我们先走！核心小组，必须第一时间到位！”

亦嘉盯着刘子龙的微信，心脏猛地一沉——他们明天就要去印度？那岂不是和自己撞个正着？自己现在订票根本来不及！不行，必须想办法拖住他们一天！他捏紧手机，眉头拧成了疙瘩，“得让他们延后一天…我得明天晚上先飞过去，抢占先机，这样才不会被动尴尬…”

正焦灼间，晓艺的信息跳了进来：“在哪呢？”

亦嘉心不在焉：“嗯？”

晓艺的语音带着甜腻的笑意：“昨晚又梦到你啦！像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站在我面前，身上那股我特别爱的味道，好闻极了~”

亦嘉勉强扯了扯嘴角：“我现在就一身臭汗味，你也不嫌弃？”

“嘻嘻，就喜欢你这味儿！”晓艺回道，随即语气变得雀跃，“对了！说到正事，最近签证咨询量暴涨啊！这两天好多人找我，都说要明后天把护照寄来办印度签！是不是你那边的‘大买卖’终于开闸放水源源不断啦？”

亦嘉心头一紧：“都是什么人找你？”

“都是你那边过来的人呀！刘子龙那边介绍的，还有几个说是跟着你的…我以为是你安排的‘大部队’呢！”晓艺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干劲。

亦嘉苦笑：“签证量对你来说是好事，意味着财源广进；对我，可是警报拉响…”

晓艺瞬间意识到问题：“货源…泄密了？”

“嗯，我的疏忽。”亦嘉的声音低沉下去。

“哎呀！你这个大笨蛋！”晓艺又心疼又有点哭笑不得，“这么快就把我这签证业务给‘喂’起来了，我是能赚钱了，可你这边的‘护城河’不就塌了吗？你会很危险的！”

“闷声发大财吧，”亦嘉叮嘱道，“签证这事低调点，别让同行知道眼红，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晓得了，晓得了！”晓艺语气柔软下来，“想你了，快点平安回来…”

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亦嘉紧绷的神经，晓艺的笑靥仿佛就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和忧虑。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切断与晓艺的温情，冰冷的现实立刻将他吞噬：马奔腾那帮人肯定已经把消息像瘟疫一样散播开了！他们在组织大军，准备一口吞下整个市场！亦嘉攥紧了拳头——自己手里两拨人马加起来不过十人，这点力量在马奔腾的洪流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市场很快就会崩盘，价格跳水，所有人都将血本无归！

必须立刻放大招！突破口在刘子龙那边——他工厂里的工人，就是现成的生力军！只要说服他，瞬间就能拉出十几二十条“枪”！分批走，六七人一批，目标也不算太大…

更关键的是小沾！必须立刻点燃他的贪婪！让他意识到现在不是“谨慎保密”的时候，而是“疯狂抢滩”的生死时速！

亦嘉眼神一凝，迅速点开小健的微信，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敲击屏幕：“情况突变！现有货量巨大，我们已锁定订单超过一吨！需要大量人力火速运输！你那边能最快组织多少人？”

小健很快回复，语气依然带着谨慎：“安全可靠的人手正在物色，我小舅子和沾哥的同学这边，凑五六个人没问题。”

“五六个人？杯水车薪！”亦嘉立刻堵了回去，字句如刀，“一次顶多一百五十公斤！要搬完一吨货得耗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小健迟疑道：“其他人…怕口风不严啊。实在不行，让沾哥去招人？他那渠道人多，黑弟、丽波等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现成的…”

亦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深吸一口气，发出了颠覆性的指令：“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现在货量充足，核心是速度！谁能最快把货运回来，谁就能抢占市场！可靠不可靠…已经不是首要考虑！快才是王道！”

小健显然震惊了：“什么？？不保密了？！小沾之前猜的有情况，难道是真的？”

亦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飞快回复：“人算不如天算，对方处心积虑跟踪盯梢，防不胜防！”

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水！小健瞬间变了态度：“明白了！我马上通知小沾！让他立刻、马上、尽全力组织人手！多多益善！护照加急能办！签证…你确定没问题？”

“签证通道畅通，出签率百分百！”亦嘉斩钉截铁。

放下手机，亦嘉感到一阵眩晕。满脑子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人！需要大量的人！像蝗虫一样扑过去，能抢多少是多少！他仿佛看到了檀香市场即将来临的雪崩——就在他以为自己还能稳坐钓鱼台一年半载时，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这场盛宴可能连三个月都撑不到，甚至…两个月内就会被瓜分殆尽、价格崩盘！而幕后推手，竟然是那个有股份的同学马奔腾！这赤裸裸的背叛和嚣张，简直像一记重拳砸在胸口。

没过几分钟，小沾的电话直接杀了过来，声音里透着兴奋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急切：“姐夫！你说现在…到底需要多少人过去？敞开了说！”

亦嘉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也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越多…越好！这不是拿货，是抢货！现在比的，就是看谁的人多、手快！把货抢回国内，就是赢家通吃！”

“哈哈！有货还怕没人？！”小沾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喜和贪婪，“只要有钱赚，黑弟、丽波他们那帮兄弟，早就眼巴巴等着了！放心！”他拍着胸脯保证，“我马上给你拉出两到三个小分队！十几二十个人，小意思！包在我身上！”紧接着，他急切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今晚就走。”亦嘉回答得干脆。

“今晚？！”小沾的声音瞬间垮了下来，满是失望，“姐夫，等等我啊！多待一两天，咱们大部队一起杀过去，多威风！”

“不行，我得先去‘点验’我们存在那边的货，确保安全无虞。”亦嘉语气平稳，撒了个不容置疑的谎——他真正的目标是抢先接应刘子龙，“而且那边有新货到，我得过去支付定金，把能拿到的份额…”他加重语气，“全部！锁死！”不等小沾再纠缠，他再次强调：“你这边，速度！越快越好！”

“明白！明白！”小沾连声应道，海口夸得震天响，“只要能拿到的货，必须全部吃下！钱？钱算个屁问题！”但他终究不是傻子，兴奋过后，警觉地问道：“姐夫，听你这语气…是不是出什么幺蛾子了？总感觉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