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祭 165 冻柜被扣（1）

周明是小健的大学同学，正是他介绍亦嘉认识海关那帮人的。可这个周明，简直是个流氓加无赖！隔三差五就打电话让亦嘉去买单，今天请同事吃饭，明天陪领导喝酒，每次都把账单甩给他。亦嘉心里窝着火——自己还没赚几个钱，他倒好，跟吸血鬼似的索贿没完！最可恨的是那次大饭局，想起就气得牙根痒痒！那天晚上快八点了，亦嘉在公园里散步，想透透气，手机却突然炸响。

一看来电显示是周明，他心头猛地一紧，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这孙子一打电话准没好事，肯定又是要他过去当冤大头！之前已经上当好几次了，今晚肯定又是这招数！

“老黄在哪呢？”周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透着股黏腻的劲儿。

亦嘉强压着翻涌的怒火，冷笑反问：“在公园散步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话刚出口，他就明白了，这哪是关心，分明是又设好了局等着他钻！他咬着牙，太阳穴突突直跳，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赶紧过来！”周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命令似的，“今晚请关里领导吃饭，你过来见见，以后办事方便！”亦嘉一听“领导”两个字，头皮都炸了！他头皮一嗡，攥紧手机——请领导吃饭？一桌少说五千，加上KTV第二场，一晚上得砸进去一两万！这无底洞自己填不起了！他梗着脖子吼回去：“啊？上级领导？档次太高了，我不敢去！”妈的，这分明是拿他当提款机，没完没了的冤大头谁爱当谁当！

周明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跟你说，我是躲到房间外面给你打的电话……你怎么这么傻！别人想巴结领导还没门路呢，你倒好，机会摆在眼前都不知道珍惜！”

亦嘉气得浑身发抖，肺都要炸了！他盯着手机，仿佛要透过屏幕瞪穿周明的虚伪嘴脸——什么机会？这分明是让他当肉包子喂狗！他嗤笑一声，心里嘀咕声音冷得像冰：是你想巴结领导吧？关我屁事！我又不是海关的人，升不了官，巴结那么大领导有什么用？我就个小进口商，认识他们领导能免关税吗？说白了不就是让我去付钱？我偏不去！嘴里却说道：“啊？请关长吃饭？我不会喝酒，等下万一哪里得罪他了都不知道，不敢去呀！”

“没让你喝酒，就是见个面！”周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指甲刮黑板似的刺耳。亦嘉恶心得想吐，胃里翻江倒海。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这几天胃疼得要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天捂着肚子，疼得受不了，哪能喝酒！”去你妈的！装什么装！

“你就是不想来是吧？”周明彻底撕破脸，电话里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吼声。亦嘉太阳穴突突狂跳，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猛地把手机摁掉，中断听到丑恶的声音！他对着漆黑的夜空怒吼：“妈的！神经病！”这垃圾玩意儿，还没赚钱呢就天天把他当钱袋子，吃饭招待全让他掏钱，真当他是冤大头吗？！

手机又在手震动着，周明又疯狂打来。亦嘉不接，任凭屏幕的光在肆意闪烁。连续三个电话，他连看都不看，胸口闷得发疼，仿佛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他狠狠一拳打在路边的树上手都渗出血痕！他喘着粗气，指着海关的方向嘶吼：“去你妈的周明！老子不伺候了！”夜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寂静的公园里颤抖着，喉咙里还哽着那团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的闷气。

他走回宿舍，刚准备打开电视，手机突然刺耳地炸响，吓得亦嘉浑身一抖！他抓起手机一看，周明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太阳穴瞬间突突狂跳。按下接听键的瞬间，他强压着翻涌的怒火，声音里硬挤出几分敷衍：“哎呀，周明，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在路上汽车声太吵没听见！”

周明的声音像裹着冰碴子劈头盖脸砸过来：“好，赶紧滚过来！我还当你不想见领导呢！”亦嘉心头冷笑——这孙子真当他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故意扯着嗓子哭穷，声音抖得像破风箱：“能与领导认识当然荣幸，可我……囊中羞涩啊，现在身上就一千多块，连饭钱零头都不够付！”

周明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语气阴狠得像毒蛇吐信：“我工资也没发，没钱！你去借！晚上请领导吃饭对业务好处大着呢，赶紧想办法，吃完还得去KTV，你懂的！”

亦嘉肺都快气炸了，一万个“草泥玛”在喉咙里翻滚——你巴结领导关我屁事？还拿业务当诱饵逼我借钱供你们逍遥！周明，你妈生你时是不是把脸皮当胎盘扔了？脸厚得能挡子弹，容得下千山万水？！

见亦嘉不吭声，周明又催命似的吼起来，声音尖得像刀刮玻璃：“快点过来！领导都快吃完了，我等你！”

亦嘉手指气得发抖，手机差点砸在地上——这不是逼林黛玉抡大斧吗？他喉咙发紧，硬邦邦挤出几个字：“真的没钱！”说完又觉得不够，咬牙补了一句：“我再想想办法。”

周明瞬间炸了，声音像泼妇骂街：“你不想做生意了是吧？这种机会还要考虑？赶紧的！”说完“啪”地挂断电话，那稳操胜券的架势，仿佛笃定亦嘉会吓得屁滚尿流送钱上门。

亦嘉胸口憋着一团火，‘啪’地关掉手机，摔进床里，翻来覆去如烙饼般煎熬。凌晨三点多，他猛地惊醒，抓起手机一看——六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周明的短信：“你牛逼！敢放我鸽子，走着瞧！”

亦嘉心头猛地一抽，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这畜生！肯定会报复！他最擅长的就是打击报复！自己的货柜马上要到了，怎么办？去找他？用他们那帮沆瀣一气的报关行？不行！去了绝对会被坑得连骨头都不剩！原来谈好的价格，现在翻一倍都不止！可不去，找其他报关行，万一被他发现……后果会怎样？查验？罚款？扣货柜？扣柜就完了！货柜免费期才七天，超期费、码头费、插电费、管理费……那些数字像毒蛇缠住喉咙——超半个月十万！一个月二三十万！他不敢再往下想，脑子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蜜蜂在狂蛰。

但转念一想，那么多报关行，每天成千上万的货柜，怎么可能轻易被查到？要是每个报关行都得跟海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些没后台的报关行还怎么活？想到这儿，他胸口那团火稍稍被冷风浇灭了些。

天刚蒙蒙亮，他便一骨碌翻身起床，咬紧牙关，仿佛要咬碎满嘴的苦涩——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总比被周明那帮吸血鬼吸干强！今天，他偏要换个报关行，哪怕赌上全部身家，也绝不再当这冤大头！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无巧不成书！世上的许多事往往就藏在不经意之间，亦嘉千防万防，偏偏栽在了眼皮底下——他另找的报关行竟与原先那家相隔不远！他浑然不知，自己在新报关行现身时，已被原先报关行一个业务员瞅见！那业务员如毒蛇吐信般报告给经理，于是他们便布下了一场让亦嘉血本无归的致命棋局！专门死死瞪牢这家报关行递进来的印度货柜，亦嘉在劫难逃！

当货柜被通关科查到转交查验科的消息传来时，亦嘉的心像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咯噔一声，脸色霎时煞白，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完了……这是他们海关蓄意为之的！”

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备好的五千元，塞进一同去验货的报关员手里，声音发颤：“见机行事……赶紧递上去！”

两人匆匆赶到堆货场地，眼前景象令人窒息——一列列货柜如钢铁巨兽般密密麻麻高耸入云，一排排叠加堆叠，看得人眼花潦乱，头皮发麻。

亦嘉和报关员像无头苍蝇般在层层叠叠的“迷宫”里转悠老半天，却死活找不到自己的货柜！报关员也急得一头雾水，直挠头：“这……这层叠得跟山似的，上哪找去？”

无奈之下，只得打电话求查验人员指引。等了好一会儿，才在中间一排终于找到了那该死的货柜。查验科的人电话一催，吊车便轰隆隆开过来，巨大的机械臂像怪物爪子般伸向空中，将亦嘉的货柜从层层堆叠中硬生生吊起，轰然砸落在地面，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查验科一个工作人员冷着脸，朝叉车司机喝道：“剪断封铅！开柜！”

随着“咔嗒”一声封铅断裂，柜门缓缓打开，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带鱼、鲨鱼、菇鱼盒子赫然入目。

海关人员二话不说，蹬着梯子爬上货柜，粗暴地掀开包装箱，哗啦哗啦翻腾起来。他猛地拎起一箱带鱼，啪地摔在亦嘉面前，声音像冰碴子般砸过来：“你这带鱼是什么规格的？箱子上明明白白标着300、500克，报关单上怎么只写100、200克？菇鱼也是以大报小！你瞧这条鱼——”

他又拎起一条鲨鱼，手指几乎戳到亦嘉鼻尖：“这是50克的吗？明明400、500克都有了！还有那鲨鱼，也填50克？简直离谱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