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办公桌上,早餐过后的亦嘉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公司,安顿下来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煌的号码。昨晚他本想与李煌通话,却又担心时间太晚影响他的休息,最终还是作罢。现在是上班时间,他料想李煌一定已经在单位,毕竟法制办有着严格的考勤制度。
电话那头传来李煌的声音,却让亦嘉感到一丝意外:“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亦嘉不禁疑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只听李煌语气沉重地说道:“林强强住院了。”
“啊?他怎么了?什么毛病?”亦嘉心中一惊,林强强向来身强体壮、面色红润,高血压虽然难免,但在机关单位工作,没有繁重的体力劳动,按时吃药控制应该不成问题,不至于严重到需要住院治疗。
电话里传来李煌喝茶的声音,他缓缓说道:“他这几天运气不好。前些天晚上,他载着老婆回娘家,结果被一辆车撞了,差点就没命了。”
“啊!车祸?这么严重?那人没事吧?现在情况怎么样?”亦嘉关切地问道。“他老婆手脚擦伤了,还好没有大碍。林强强就惨了,拍片诊断腿骨折了,现在正在医院住院治疗。”亦嘉听后,当即决定去医院探望他,于是歉意地说道:“这几天事情太多,没有及时联系,没想到林强强却出了车祸。你有空吗?开车过来接我,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望他吧。”
“等会儿我有个会议,开完会我过去接你。”李煌回答道。
挂断电话,亦嘉的心情有些沉重。林强强车祸住院,必须去医院探望;陈宝琳与周默之间又闹得不可开交,他却不知该如何劝解;业务上的事情也需要及时联系,各种琐碎之事接踵而至,让他感到有些应接不暇。
昨天已经联系上了报关公司,并就相关条件与吴老板进行了沟通,现在却在等待吴老板的回复,对方迟迟没有明确答复。林总那边非常希望自己能尽快过去,一旦得知清关公司已经联系好,一定会催促马上去印度。然而,林总公司的条件并不理想,他不太愿意与林总公司的人一起第一次去印度。
与此同时,印度供应商也着急起来,他们的木材在仓库里存放了太久,如果不能及时出货,就没有资金周转,急着想要将木材卖掉换钱。如果木材被卖掉或处理掉一部分,吴老板他们到印度后找不到质量好的紫檀,那不是要白白浪费时间在印度等待货源吗?
于是联系印度zaheer道:“hellosir,Iamsorrytocontactwithyousoslowly,becauselittlebusy(不好意思,我有点小忙,故与你联系迟了些)”
Zaheer:“suppliersarejumpingupandaskingme,whenwillyoucomingforpurchase,theyneedmoneyforbuyingredmaterialagainandtolive(供应商都跳起来问我,你们什么时候来采购,他们需要钱生活及再购买紫檀)”
“youknowmyvisaalreadycoming,i’dliketogotoindiaatonce,butthosebuyerhaven’tcompletedtheirwork,ihadtowaitingagain,butbeleivemewillcomesoon(你知道我的签证已经出来了,我也很想马上去印度,但是那些采购商还没完成手头上的工作,我只能再等等,不过相信我很快就会过去的。)”
“yes,plz(好,请快点!)”
与供应商通完电话安抚后,亦嘉心急如焚,立刻拨通了吴老板的号码。他知道,拖延几日尚可,若久拖不决,印度供应商定会心生疑虑,不再信自己的说辞。电话接通,他急切问道:“吴老板,报关行那边进展如何?昨天提到的那家,您觉得可行吗?”
“条件倒合适,你认识对方?”吴老板反问。
“朋友介绍的,并不熟络。”亦嘉应道。
“我想当面详谈,若能敲定便签协议,你看如何?”吴老板语气笃定。
“自然要面谈!条款敲定即刻签约,速赴印度才是正事。供应商催得我焦头烂额,他们等不起,一旦有人接手,必定急于变现周转——生意人皆如此,资金流转刻不容缓,咱们绝不能失信于人。”亦嘉语调急促,眉间拧出褶皱。
“行,我即刻联系报关行安排面谈。”吴老板说罢挂断电话。亦嘉搁下话筒,倚在办公室沙发啜饮凉茶,思绪如乱麻:是否该将报关行之事告知林总?同一家报关行同时承接两家竞品货物,终归尴尬;何况自己牵线搭桥,若日后生出纰漏,两边皆会问责。但若隐瞒不告诉,林总又无清关门路,生意恐一时难成行。他蹙眉叹息,茶盏在掌心微微发颤,一时进退维谷。
此刻手机蓦地响起,屏幕亮起陈宝琳的名字。亦嘉指尖悬在接听键上,踌躇片刻,终是按下静音。心道:此刻来电,必是倾诉家事纠葛。自己夫妻龃龉尚难调解,何颜指点他人?铃声消停片刻,又锲而不舍地响起。
门外赵一斌闻声探身而入,挠头讪笑:“黄总,方才还当您不在呢。”亦嘉勉强扯出笑意,颔首示意。待赵一斌退去,方按下接听键。
陈宝琳的嗓音裹着不悦:“忙什么?电话也不接?”
亦嘉脱口编出托词:“李煌刚来电,说林强强车祸住院,一会儿来接我去探望。适才赵一斌进来汇报急事,这才耽误了。”他撒谎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信口拈来毫不费力——只为堵上陈宝琳的诉苦之口。对方闻言,果然不再纠缠,只道:“你先忙,空了联系。”
话音未落,李煌已推门闯入,裹挟一阵风掀动窗帘,将办公室的片刻安宁搅得粉碎。他径自落座,抓起亦嘉递来的茶盏猛灌一口,咂嘴道:“林强强这家伙命真硬!土方车正面撞上,竟只折了条腿,算他走运!”
“到底是什么原因?”
李煌猛灌一口茶,重重放下杯子,眉宇间拧成疙瘩,声音低沉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听说——”他喉头滚动,咽下未尽的话,仿佛那场景已噎在喉间。
他娓娓道来:那天傍晚,林强强载着妻子颜如玉,带着金黄的芒果去探望岳父母。天边晚霞如老画家泼洒的颜料,绚烂醉人;微风拂过,卷起满地金黄落叶,在路灯渐亮的昏黄光晕里翩跹起舞,秋意与暮色交融,令人沉醉。颜如玉是艺术生,见此景不禁灵感迸发,对林强强道:“多美的秋色夕阳!可惜没带纸笔,否则定能绘出动人画卷。”
林强强骑着车催促:“先送芒果给妈,再回来洗澡。这天儿还热,一身汗臭,你还有闲心赏景?”
颜如玉嗔道:“你们体育生就懂打球、冲刺,哪懂浪漫?我当年真是被你迷了心窍!”林强强不服,声音陡然拔高:“百米冲刺的爆发力与速度,才是最美的风景线!起跑、加速、冲刺、压线,每一环都需要力量、技巧与心理素质的完美配合,这难道不是艺术的极致?”
两人骑着电瓶车,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声随着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愈发激烈。颜如玉越说越急,竟伸手拽住林强强的衣袖摇晃,林强强下意识回头辩解,车身猛地一歪——此时,一道刺眼强光骤然撕裂暮色,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从前方碾来!
一辆土方车如失控的钢铁巨兽,裹挟着滚滚尘烟,以千钧之势直冲而来!林强强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本能地猛拧车把,车身剧烈摇晃着冲向路边,但土方车的阴影已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颜如玉的尖叫卡在喉咙,电瓶车后轮在砂石路上打滑,土方车的巨胎碾碎落叶的脆响、金属剐蹭的刺耳嘶鸣、林强强绝望的嘶吼交织成一片——
“让开!让开!!!”千钧一发之际,土方车司机狠踩刹车,轮胎在地面摩擦出焦黑的烟痕,但车头仍如钝刀般狠狠撞上电瓶车尾架!林强强被惯性甩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重重砸向路边水泥墩;颜如玉滚落在地,裙摆被溅起的碎石划破,惊恐的瞳孔里映着丈夫扭曲的肢体和扭曲的金属残骸……
亦嘉听得呼吸一窒,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茶杯,杯沿在掌心压出青白印子。她抿嘴的弧度僵在脸上,声音发涩:“俩艺术生……倒有共同语言,可骑车谈艺术谈得太忘我,浪漫过了头……”
李煌喉结动了动,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谁说不是?强子媳妇怕老公太帅被抢走,管得紧着呢,我们没事都不敢找他。”
亦嘉追问:“没喝酒吧?交警怎么判责?”
李煌喉头滚动,咽下未尽的话,仿佛那场景已噎在喉间:“都没喝酒。土方车司机说视线被夕阳晃了眼,林强强可能骑太快,反应慢了半拍……但人差点没命,谁还顾得上追责?”
亦嘉一时不知如何安慰,转而问:“去医院带什么礼物?”
李煌横他一眼,眼底压着未散的惊惶:“简单点,买些时令水果。人到心意到就行……只求他这条命,能捡回来。”
亦嘉随李煌踏入县医院住院部大楼405室,一股浓烈的来苏气味扑面而来。病房内光线昏暗,窗帘半拉着,将窗外的阳光切割成锋利的光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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