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亦嘉深知自己无力解决这对夫妻的家务纠葛,更不可能卷入其中,于是趁周默未归,决意匆匆告别。他压低声音对陈宝琳道:“我先回避回家,你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再告诉我,千万别做傻事!”陈宝琳双目无神,神情黯然地瞥了亦嘉一眼,喉头颤动似有千言,却终是化作一声叹息,瘫软在沙发上,无力地挥手示意他离开。她心中惶惶不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让周默撞见亦嘉在此,只怕有理也变无理,自己更要深陷泥潭。更令她窒息的是,命运为何总与她作对?每一次追逐幸福的微光,总在触手可及时骤然熄灭,从云端跌入深渊的窒息感,让她的精神支柱轰然崩塌。面对这满目疮痍的生活,她竟不知如何拾起碎片。亦嘉喉头哽住,无言以对,唯有沉沉的给她个拥抱,默然离去。
回到家中,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烦闷,打开电脑,迅速与供应商联络。YAHOO聊天室突然跳出供应商的紧急留言,催促他查看邮件。亦嘉点开邮件,瞳孔骤然收缩——供应商竟已联络上香港一家公司!那正是先前帮深圳的一个采购商清关的代理公司,专门从事印度红木的清关!他心跳如擂鼓,立刻抓起电话,指尖颤抖着按下号码:“你好,我收到了印度ZAHEER的邮件,您说贵公司可以清关,对吗?”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回应:“是的,我们长期从印度进口木材,香港有实体公司。请问您具体需要联系什么业务?”
亦嘉喉头发紧,语速急促:“情况紧急!我想从印度进口红木到香港,急需清关后转运深圳!请问贵公司能承接此业务吗?”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声音透出专业与笃定:“我们是正规进出口公司,木材清关没问题。但运输环节风险较高,我们虽无自营物流,却有长期合作的物流公司,他们经验丰富。”
亦嘉闻言,呼吸陡然急促,几乎从椅中弹起,声音绷紧如弦:“清关?您确认贵公司能直接处理木材清关?”
对方肯定道:“香港是自由港,木材清关合规合法,完全可行。只是物流环节……”
“清关费用多少?!”亦嘉打断对方,嗓音因焦虑而沙哑——成本是他此刻的命门,无论是林总的公司还是自己,这笔开支必须精准把控。
“目前费用是每公斤30元。”对方迟疑一下说道。
“从海关清关至香港的全流程费用?”
“对。”
“那运输费用呢?从香港到深圳每公斤多少钱?”他急切追问。
对方回应:“稍等,我下午联系物流伙伴确认后立即报价。”电话挂断,亦嘉僵坐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若这家公司能打通清关与运输的通路,印度采购便能即刻启动!他攥紧拳头,狂喜与不安交织——想立刻告知吴老板这突破性进展,却又骤然犹豫:吴老板是否已另觅清关渠道?自己这般急切,莫不是多余的热心?
况且,是自己帮他找的清关公司,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他不得找自己麻烦?万一他怀疑自己在搞鬼,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行,绝对不能告诉林总!可吴老板那儿……他心乱如麻,突然,电话铃声炸响,他猛地抓起话筒,声音紧绷如弦:“喂?”
“刚才与运输公司联系过,他们报价每公斤10-12元,这价格绝对公道!”报关行的声音传来,亦嘉的呼吸骤然急促,心跳如擂鼓。他迅速在脑中计算:“清关费加运输费每公斤40元,一吨就是四万!太贵了!我之前听说有公司才三万五!”他故意压价,额角渗出冷汗——自己根本没找到其他报价,不过是虚张声势,只求在谈判中占得先机!
“每家成本不同,但我们绝对公道!利润薄得很,您再考虑考虑!”对方语气渐冷,亦嘉喉头发紧,声音陡然拔高:“价格可以谈,但关键是要确保万无一失!清关公司要付多少押金?”
“现金保还是合同保?”对方反问,亦嘉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根本不懂这些行规!喉咙发干,他强装镇定:“什么意思?现金保和合同保的区别?”
“现金保就是物流公司预付押金,货到后退还;合同保签协议,你们派人验货,货到再核对。但合同保我们不做!”对方斩钉截铁,亦嘉掌心攥出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现金保押金比例多少?50%还是100%?”
“没这种说法!谁知道货值多少?一个柜押金50万,货到退钱,再付清关运输费!”对方不耐烦地打断,亦嘉脑中轰然作响——50万押金?万一出事怎么办?他嗓音绷紧如钢丝:“一个柜十吨才50万?风险这么大,他们怎么赔?”
“出问题三倍运费赔偿!”对方丢出这句话,亦嘉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三倍运费……若货物出问题,这点赔偿远远不够!他喉头哽住,半晌才挤出声音:“……我再与朋友商量,稍后联系!”
“嘟——”电话挂断,亦嘉僵在椅中,冷汗浸透衬衫。窗外天色渐暗,他却觉如坠冰窖。这行规如此凶险,吴老板会同意吗?若拒绝,自己这单生意就黄了;若答应……万一出事,他岂不成了替罪羊?
他猛地起身,在狭小的房间来回踱步,皮鞋踩地声如催命符。终于,他咬牙按下吴老板号码,接通瞬间,对方爆出的声音几乎震破耳膜:“真的找到报关行了?快说!”亦嘉喉头一紧,声音颤抖着将押金方案复述,电话那头骤然沉默。几秒后,吴老板的嘶吼传来:“50万押金?三倍赔偿?这他妈的靠谱吗!”亦嘉心跳狂飙,几乎要脱口而出“取消合作”,却听吴老板突然咬牙道:“干!富贵险中求!你马上回复他们,我们签!但必须写清楚赔偿条款!”
“对的!”亦嘉以为听错猛地跳起,声音陡然拔高。
“你确定他们能清关?”吴老板的沉默在听筒中蔓延,仿佛一根绷紧的弦,他几乎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报关行是这么说的!”他咬着牙,语速如连珠炮,“我把号码给你,你自己去确认!这押金的事,你得自己掂量!”
吴老板的咆哮瞬间撕破寂静:“五十万押金?太少了!酸枝能这么搞,紫檀可不一样!人家从没运过,风险全压我们身上,出问题才赔三倍运费?我们损失的是几百万!”话筒里传来剧烈的怒声,亦嘉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住喉咙。
亦嘉暗暗思忖:多少押金关我屁事!你们自己商量不就可以了吗?在此狂叫有何用,真不该告诉他此事!好心遭雷打!他强压下怒火,声音却仍带着颤音,“他们走的是老渠道,一吨吨转运,一个柜押五十万,可货在仓库里分批走,风险分散!你想让对方押四五百万?就像你不敢先打款给印度一样,换你也不会签!”
吴老板那边死寂片刻,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声,一会儿,终于,他嘶哑的声音传来:“……我再联系厦门的朋友!若是行规如此,只能与他再商量稳妥的办法,等我消息。”
“我等你消息,但是不能拖延太久,这次我呆在国内三四个月了!”他咽下喉头的血腥味,声音绷紧如钢丝,暗忖:“印度采购成本每吨才三十五万,清关出来后,再运输到深圳的总成本也不过四十万!市场价八九十万一吨……”他猛地停住,喉咙被狂喜与恐惧掐住,无法出声。利润四五十万?100%的暴利!
电话刚挂断,手机猛然震动,陈宝琳的哭嚎声刺破寂静:“我要和他离婚!刚才回家大吵一架,那混蛋竟动手打我!”她泣不成声,指尖颤抖着攥紧话筒,“我命怎么苦啊……为了孩子学习环境,他待我不好我都忍了,谁知他竟卖房吸毒!不行,我现在就去报案!”哭声撕扯着空气,亦嘉脊背发凉,心跳狂飙——报案?周默完了,这个家也彻底崩了!
“先别报案!”他猛地从椅中弹起,嘶吼声在房间回荡,“他走了吗?”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知道此刻每个字都可能引爆更大的灾难。
陈宝琳的啜泣夹杂着恨意:“我拿出欠条协议质问,他摔杯子砸镜子,疯了一样破门跑了!”她哽咽着,泪水打湿衣襟,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
“你怎么问的?”亦嘉喉头发紧,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预感到一场风暴。
“把欠条甩他脸上!他看完就发疯……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癫狂,竟敢这样对我!”陈宝琳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离婚的话……提了吗?”亦嘉咽下喉头的血腥味,声音绷紧如钢丝。
“提了!他说离就离,干脆得很!”陈宝琳嘶吼,哭声陡然尖锐。
“糟了!”亦嘉脑中轰然作响,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不能提离婚!你一旦开口,就彻底被动了!”他语速如连珠炮,声音因焦虑而嘶哑,“首先,他破罐破摔,可能做出更离谱的事;其次,婚内债务你得担一半,他欠的债全甩你头上;再者,孩子归属权……都是独生子女,这官司能打到你白头!最后,他反咬你‘不守妇道’‘没责任感’,这没凭没据的官司,拖到精疲力尽都解决不了!先冷静,睡一觉,明天再联系!”
“我现在哪睡得着啊……”陈宝琳哀怨的呜咽如钝刀割心,亦嘉感觉太阳穴的血管要炸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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