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祭 115 胖子办公（2）

亦嘉知道这时候过来，肯定是要在一起吃饭的，便询问胖子：“中午敢去外面吃饭喝酒？”

胖子笑哈哈道：“老同学不存在阴谋诡计，吃饭安心，你划出道来，俺老李随时奉陪！”

李煌假装无奈同情道：“呀，莎士比亚，看来今天你真的要出点血了。”

莎士比亚拍拍身上的跨包道：“早上刚发工资，老娘多的是钱！”

“有钱人说话就是横！”胖子说完，刚要起身，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胖子转身一看，是同事谢林东带着几个怒气冲冲的人进来。还没等胖子开口，谢林东便道：“这几个没事找事，这时候还敢打架斗殴，咳，净给我们添麻烦。”小林东嘀咕道。

胖子横扫了这些人一眼，心里便有数了，明白该如何处理纠纷，转身对谢林东道：“小林东同志，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这些鸡毛蒜皮之事，你来处理就好了，小菜一碟。”

小林东立刻明白其意，朝那几个还在骂骂咧咧的家伙说道：“我们领导有急事要出去一趟，我一个人无法处理案件，等一会儿我同事回来，我让他一起协助处理。你们需要在此等候一些时间。”

正在骂骂咧咧的声音立马安静下来，一个看起来有些焦急的人皱着眉头问道：“要等多久？我们也要急着回家吃饭。”他的脚在地上不耐烦地轻轻跺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尘埃。

“你们不想解决问题？在所里待一会儿能少块肉？”小林东面无表情，双臂交叠于胸前，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目光如钉，牢牢锁住几人，“免费吃喝，管饱管住，打累了歇着，歇够了再打——这等神仙日子，多少人求不来，多舒服。”

“什么？在所里呆着？”一人脸色微变，瞬间听出话中深意，连忙堆起笑容，转向同伴：“对不住，刚才是我冲动，我真有急事得赶回去。”说着迅速从口袋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塞进对方手里，指尖暗中一推，低声道：“拿着，算医药费，不够再联系。”随即轻轻捅了捅对方手臂，眼神示意赶紧离开。

小林东忙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挡住他的去路，沉声道：“喂，谁同意让你走了？”

另外拿钱的家伙马上立马会意过来，这是要拘留他们的意思，赶紧陪出笑容道：“是误会，误会，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自行协商解决，我们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刚才不是挺牛的？在所里多待会，吃喝免费的，还不行？”小林东嘲讽道，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依然冷峻。

“不不不，我们再也不敢耍狠了，不敢了。”说着，拉着同伴表态。

其他的两个一呆，也赶紧附和道：“我们再也不敢了，不要赔医药费了，让我们走吧。”

小林东看了看这边又瞧了瞧那边，问：“你的意见呢？也是同意到外面自己协商解决？”

“对对对，在外面协商解决，不也给你们添麻烦了。”他忙不失跌点头称是。

小林东瞧了瞧这伙人，嘴角冷笑摇摇头，哼的一声，从抽屉拿出纸，放在打印机上。随着打印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纸张缓缓滑动，他在电脑键盘上键入一些字。

不一会儿，打印机吐出了打印好的文件，他将其放在桌子上，朝他们叫道：“都过来，签个字。”

那四个家伙立马走过去，快速看下纸上的内容，签完字后如兔子般跑出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一切程序进行得似行云流水，胖子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笑容，小林东也如释负重出了口气，双肩都放松了下来，道：“碎事烦事多如牛毛，不快刀斩乱麻，整天会忙得团团转。”

“这就对啦，你们年轻要学着点，”胖子与小林东相视一笑，感觉良好道：“碰到的事多了就知道如何化繁为简，提高效率嘛。”

“你们就这么处理案件？”李煌讥讽道，眉头紧锁：“简直是草菅人命。”

“你以为这是你们司法办？整天磨嘴皮练章法，一天还没解决一个案件。这是派出所，一天下来，没有五十起案件，就谢天谢地喽！”胖子横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怒气，道：“碰上死缠烂打的老女人，我的血压立马飚升至180.”

谢林东尴尬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做我们这行，要是不能麻利地处理事情，就别想安稳地回家吃饭。从装修噪音、邻里纠纷，到街头斗殴，甚至还有大妈拎着不下蛋的母鸡上门问是不是政策管禽类生育——天天像在救火，其实就是在鸡毛蒜皮里打转，忙得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短暂地静了一瞬。亦嘉抿着嘴，肩膀微微抖动，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煌也跟着拍了下桌子，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轻松的涟漪。

“哎哟，小谢，你这说得也太真实了！”亦嘉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母鸡不下蛋都归你管，下回是不是还得帮猫狗调解家庭矛盾？”

李煌点头附和：“我看可以成立个‘社区万事通调解中心’，老谢当主任，挂个铜牌，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两人笑作一团，莎士比亚捂嘴偷偷憋笑。

胖子放下茶杯，脸上写满了满意。他看着谢林东，像看着自家终于学会抓老鼠的猫，连连点头：“小子最近进步很大啊，说话都有水平了，会总结了！孺子可教，真是孺子可教！”

“小林东！时间差不多了啊，人呢？别猫在档案室里当‘地下工作者’了！走，一起吃饭去，我请！搓一顿大的，好好犒劳你这阵子办事效率的飞跃，真是可喜可贺！”

小林东撇了撇嘴，故作委屈地嘟囔：“我的闪光点现在才发现？未免太令我伤心了！”话没说完，自己先绷不住，嘴角悄悄翘了起来，低头整理了下手里的材料，语气轻了下来：“老大，你忙你的，我就不去了。这几份归档明天一早要交，我顺手整完，再在食堂打份饭，对付一口就行，省事，不耽误事。”

“哎哟，别推辞！”胖子大手一挥，毫不在意，“总有忙不完的事，可饭不吃，胃先罢工！再说了，食堂那大锅菜，吃多了真有点‘含泪咽下’的感觉。走，今天下馆子，吃点热乎的。不是犒劳效率，是犒劳你这颗肯扛事的心。补补身子，明天才有力气继续当‘社区万事通’！”

众人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胖子的电话响了，他迅速接起，脸色一变，“我在办公室，正准备下班。领导有何指示？”胖子半开玩笑地回答，心里明白肯定是有新任务。果然，所长命令道：“先别走，来我办公室，有紧急情况。”

胖子挂断电话后，紧张地朝亦嘉他们说道：“看来我得像蒲公英一样，随风而动了。下次再聚，今天这饭怕是没时间了。”

“理解，忙正事去吧。”亦嘉轻声劝说着，与李煌和莎士比亚一同走出派出所。莎士比亚脸上挂着笑容，看着亦嘉问道：“中午饭我们三个一起吃，别让我省钱！”亦嘉微微一笑，心头却有些复杂。

“有此心意就好。”李煌瞧了瞧莎士比亚，接着提议道：“中午去农家乐吃饭，我再邀几个同学一起来，好好K你一顿。”

一听“农家乐”三个字，亦嘉心中不禁一紧，前几日在那里与吴老板、林县长他们谈事，那不是真正的谈事，是吴老板他们弥补傲慢所带来的尴尬局面，那种尴尬与难堪自己不想再去领略。

他回想起那天压抑的氛围，每个人脸上的假笑，以及自己努力维持的镇定，这一切让他感到精疲力尽。他努力平复心情，找借口道：“不去啦，太远了。而且那儿人太多，太吵闹了。”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莎士比亚察觉到了亦嘉的异样，但没有多问，只是接话道：“到我们国土局隔壁的金仙酒楼，饭菜可口，我们局招待领导贵宾都在那儿呢。”

“是不是在那可以打折呢？”李煌不失时机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那是当然的，”莎士比亚自豪地回应道：“不但可以打折，我还可以签单呢。”

“啊？有这么好的事，不早说，”李煌顿时来劲道：“原来你是深藏不露的狠角色，真人不露面，一旦露面便惊艳全场！都有权利签单了，那是什么级别的领导了，不识庐山真面目，我真是太笨了，厉害厉害！”说罢，他竖起大拇指，赞口不绝。

“有眼不识泰山了吧？”莎士比亚嘲讽道，看到李煌傻笑，她接着说：“我们办公室经常陪吃陪喝，领导也让我们签单，习惯了。比如上次庆功宴，在五星级酒店，那场面像电影一样。”她的笑容中带着优越感。

“既然有如此便利条件，我们便不客气享受一回局级待遇。”亦嘉开玩笑说着，随而上了李煌的车。

“莎士比亚，你怎么回去，一起上车吧。”亦嘉摆下车玻璃说道。

“我有车，你们先走吧，”莎士比亚说罢，走向对面车道，径直来到一辆黑色大奔车旁，只听‘啾’的一声响，车门开了，她便钻进驾驶室去。莎士比亚的动作优雅，她微笑着挥手告别，然后开车离去。

看了她那潇洒轻逸的一连串姿势动作，亦嘉无不感叹道：“大奔S550，价格不菲呀，当真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