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祭 94 晓艺情怀（2）

“怎么叫没什么事，问题象蚂蚁一样多，我都不懂得如何理清呢。”晓艺叹息道。

“萝卜头要上幼儿园，户口不在这里，房子附近的幼儿园需要一笔不菲的捐赠费才能入学。”

“之前房子不是已经买好了吗？有房子在上海，不就可以在房子附近的学校念书的。”亦嘉道。

那房子三十多平方，当时每平方八千元，是晓艺自主坚持买下来的，她到处筹款，自己当时身上也没什么钱，仅给她五万，没想到她还是想办法筹到了款，把房子买了下来，才有今天的安身之处。

“当时买房子时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姐的名字，”晓艺嗫嚅道。

“啊？你筹款买的房子，房产证上竟是你姐的名字，没有你自己的名字吗？”

“NO.”晓艺道：“当时我姐借给我的钱最多，十二万元，怕我把房子拿去抵押，所以就写上她的名字，反正是我姐，她不会夺走我的房子。”她自信满满的，却把亦嘉听得云雾一片。

“现在手头上钱够吗？”亦嘉不忍心问了一句。

“不够，还差两万呢。”晓艺叹着气幽幽说道：“正在想办法。”

“这样子吧，不够的二万，我来筹。”亦嘉咬咬牙，把这事应下来。尽管没见过女儿面，但是这责任是必须担当的，况且自己是个不称职的人，为女儿承担学费是应该的。

“我知道你现在比较困难，尽力吧，我这里也在想办法。”晓艺叹气道：“没想到生活这么艰辛，女儿渐渐长大了，事情也越来越多，真想找个人好好靠靠！”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亦嘉突然吟诵而出，也不知何意，却道：“靠在这坚实的熊背上。”

“哼，你就会拿这些乱七八糟的诗词来忽悠我，当时我多么天真，被你哄得七晕八素的，现在想想多幼稚！诗和远方都需要门票，生活是实实在在的油盐米醋交响曲，这些虚无飘渺的诗情画意只会忽悠人不能给人以生活，没有面包的爱情迟早会死亡的，咳，真累呀。”

“后悔了？”亦嘉心被针刺了下，问。

“路是自己走的，这一路下来有多艰辛多困难我心里清楚，但是世上哪有后悔药！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生了个小萝卜头，我的心都被你爷俩摆弄七零八落的！不过，我不坚强，谁来勇敢！你呀，别恢心，拿出当年在鳗场时的雄心壮志，把红木生意做起来，我们母女俩的幸福就寄托在你身上了，一定要赚钱，一定可以赚到钱的！”

“好，我一定努力，不让你再次失望！”于是赶紧挂断电话。

生意，红木，是的，目前自己要做的正是红木生意，但愿老天保佑这红木生意一定要让自己一帆风顺的进行下去！

亦嘉现在需要联系如何开立信用证之事。因为可以用信用证的话，便可以让采购商放心购买，自己也好拍胸膛向人保证，付现金总归不安全，这是人之常识。

呆坐一会儿后，亦嘉打开YAHOO邮件，看ZAHEER是否在线。

见他的头像灰暗无光，亦嘉以为Zaheer不在线，便随手翻看起其他消息。屏幕静默了片刻，忽然“叮当”一声，聊天窗口猛地弹出一条新消息——是Zaheer。

Zaheer：现在形势如何？

亦嘉眉头微蹙，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才缓缓敲下回复。

亦嘉：形势？已经第三次申请签证了，前两次全被拒了，到现在还没下来……不然我早就能飞去印度，先运几批螃蟹过来，哪怕只挣点生活费，也能解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听说现在古杰腊的螃蟹都涨到150卢比一公斤了？这价格，简直离谱。”

消息刚发出，Zaheer的回复几乎是秒到，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

“你们中国人啊，真是财大气粗，钱多人傻！走到哪儿，哪儿的螃蟹就疯涨！我们本地人辛辛苦苦收蟹，卖蟹，结果全被你们一炒，价格翻倍，市场全乱了！现在渔民抱怨，中间商压价，我们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生意怎么做？”

亦嘉听到这里，心中不禁一紧，他知道这是事实。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复道：

“每公斤150是太高了，我上次采购才80到100卢比，那时候还觉得已经很贵了。这才多久，就翻了一倍？市场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现在的价格简直让人晕头转向。这哪是做生意，简直是赌博。现在倒好，钱全让印度本地的投机商赚走了，我们连汤都喝不上。真是不明智，太不明智了……”他轻轻摇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见那混乱的市场。

Zaheer叹气：“我原本打算用这批螃蟹走货，好让你那边顺利开出信用证。可现在价格这么高，我一发货就得亏本，血本无归啊！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亦嘉语气凝重：“可问题是，如果不走螃蟹，信用证的品名和金额怎么填？银行那边卡得死紧，空着可不行。要求所有单据，包括提单、发票等，必须与信用证上所列信息完全一致，任何细微的偏差都可能导致付款被拒。因此，选择正确的品名填写至关重要。

Zaheer发来一个愁眉苦脸的表情包，沉默了几秒后又补了一句：

”你采购商那边的信用证谈得怎么样了？“

亦嘉：”谈妥了，对方愿意开证，但条件很苛刻——银行要求信用证内容必须和报关单上的品名、数量、金额完全一致，连一个字母都不能错。所以……你提单上，绝对不能写“螃蟹”。

他特意加粗了“绝对”二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Zaheer忽而冷笑：“我又不是神经病，怎么可能在提单上写“螃蟹”？你以为我想被海关查、被银行退单吗？这风险我担不起！

亦嘉没反驳，只是轻轻一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仿佛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片刻后，他眼中骤然一亮，坐直身子，迅速敲下：

”既然螃蟹不行……那龙虾呢？现在有龙虾吗？我查过行情，龙虾单价高，利润空间大，哪怕只走几票，说不定就能覆盖掉那批木材的款项。而且，龙虾属于高价值水产品，银行审核时也更容易通过。“

Zaheer：”龙虾是有，孟加拉湾这边刚上新季，品质不错。但问题来了——需要有人在现场打包、验货，还得有人担保。英语得过关，不然沟通都成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遗憾：

”本来阿伟是合适的人选，只可惜不会英语。“

亦嘉嘴角微扬，语气笃定：”放心，人我来安排。啊伟的弟弟英语流利，我本准备带他一起去印度，让他做螃蟹龙虾生意的。“

Zaheer略显惊喜：“真的？那你得快！供应商天天追着我问：“采购商什么时候到？货到底还做不做？”我都快被问得睡不着了。

亦嘉：”我知道，压力不止你一个人在扛。我的签证被拒了两次，材料反复补，好不容易新护照办下来了，现在又得寄到北京重新递交。如果这次再被卡，恐怕连印度都去不了……“

他语气低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亦嘉：”不过，只要这次能过，我立刻买机票，带人直飞班加罗尔，绝不再拖。“

Zaheer气气终于缓和了些：好！等你消息，越快越好！记住，时间就是钱，现在每拖一天，成本就涨一分。

说完，他的头像一闪，瞬间变灰——下线了。

亦嘉凝视着屏幕，嘴角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仿佛在静待出击的良机。

人熬到一个喝茶，一个人散步，没有电话进来，对聚会不感兴趣，对交友失去上心，我行我素，独来独往的，说明这个人已以达人生巅峰状态，其内心无比强大，也许此时的亦嘉属于此情况，很少与朋友交流，只好多次找供应商聊聊情况，当然本次聊完天，亦嘉又心情渐渐开朗，信用证的模糊概念渐渐清晰出来。

出去采购红木需要解决的事情很多，但这四件事是非常关键的：一是信用证的开立。在哪里开证，中国大陆还是目的港，内容不能开紫檀，需要开哪种产品为好？若在大陆银行开证必须是开螃蟹进口，才有发票可抵信用证金额，若是在其他的港口，可以开手工艺品或杂木之类的名称。

二是资金的汇出。信用证内容，付款条件开立是否正确关系到款项是否能顺利汇出的关键一环。

三是货物顺利出关。指如何保证紫檀在印度安全出关不被查获。

四是货物抵达后顺利提货并运至目的地。这就得事前联系好清关公司，等货物到达后他们快速清关并转移。

五是红木本身的质量。这是要求进口商亲自挑选紫檀，验好货后再装柜发货。

六是发票时间、项目内容、金额的大小要符合信用证的内容才可以抵扣等多个问题需要解决。

而信用证如何开立正确才能让红木的采购款项顺利汇出不至延误，是重中之重。现在基本上清楚了，便可以找进口商商量开证之事。当然这种信用证是为空运使用作准备的，每次一二吨小数量的走货；若是大数量的一个柜十吨八吨的采购还需要走海运，集中箱运输时间比较长，但省力。

亦嘉知道，现在海关人员知道紫檀价值的人不多，也可以说脑海里一片空白，所以趁机会尽快走几单，一旦他们明白过来，不仅货走不了，人都可能被抓起来。为了尽快弄到钱，现在只能冒险！

尽管小莹的事未解决，但也不能整天盯着这种事，浪费时间可得不偿失，亦嘉决定明天去进口商那里，告诉他如何开立信用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