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听曲五年，系统跪求我上进！ 第028章 何为面子

唰！唰！唰！

忘川城上空，剑影如蝗虫蔽日。无数道青色流光割裂云层，呼啸着掠过城池，其势汹汹，直指远方天地相接之处。凛冽剑气带着森然寒意压下，惊得满城百姓鸦雀无声，连檐下的雀鸟都噤若寒蝉。

“老天爷……天心剑宗的仙人们，这是倾巢而出了吗？”街边卖炊饼的老汉仰着脖子，手中半块饼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平日里偶尔见几位青衣修士御剑往来，已是仙踪难觅，何曾见过这般遮天蔽日的阵仗？

倚在花楼雅座的徐堂平正闭目敲着折扇听曲，那密集破空之声骤然刺入耳膜，带着山雨欲来的紧迫。他猛地睁眼，推开怀中温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雕花木栏前。

视线所及，只见炎焱峰主那标志性的赤红剑芒一马当先，身后长老、真传弟子如炽焰洪流奔腾而过——炎焱峰这是倾尽了所有练气境以上的修士！

心头疑云骤起。就算宗门药圃秘境失窃，也犯不着如此兴师动众……念头未落，徐堂平瞳孔骤然收缩。

四方峰主！那四道沉稳如山、气息浩瀚的剑光，赫然是镇守宗门四方天柱的峰主！那是天心剑宗真正的脊梁，非天塌地陷，绝不会轻动。

“老林！”徐堂平低喝一声，反手从袖中甩出一块莹润中品灵石，啪地扣在檀木案几上，“赏钱记着给！曲留着下回听！”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疾风卷下楼去。长街之上，他仰面望去，只见漫天青衣剑影几乎遮蔽了秋日的阳光，森然剑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听说了吗？”路边茶棚里，几个行商压低了嗓子，声音却掩不住惊惶，“沧浪王朝的君王亲自带着十几万黑甲军，杀气腾腾地扑向天心剑宗了！半个时辰前，那铁甲洪流就在城外轰隆隆碾过去，地皮都颤！”

“什么？”徐堂平猛地转身，一把攥住说话的茶摊老板袖口，眼中寒光迸射，“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啊徐峰主！”茶摊老板急得跺脚，“您快回去看看吧！那阵势，活像要把天心剑宗的山门给踏平了！”

“沧浪王朝……好大的狗胆！”徐堂平怒极反笑，袖袍一扬，“万龙朝天舟，起！”

嗡！龙吟震彻长街！一艘通体漆黑、船首狰狞龙首昂然咆哮的巨舟凭空闪现，舟身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洪荒气息。徐堂平纵身一跃立于狰狞龙首之上，衣袍被狂暴灵力鼓荡得猎猎作响。

“天心剑宗！”他目视前方层云翻涌处，厉喝如雷霆炸开，“走！”

羡鱼峰顶，风声鹤唳。

薛邀月如一株傲雪寒梅挺立山巅，一手叉腰，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她身旁的江心月面色微白，指尖却紧紧扣住一枚冰晶玉符。

山下，沧浪王朝辅相孙东南怀抱气息奄奄、满面血污的孙武，身后数十位气息沉凝的客卿虎视眈眈，无形的压力几乎凝成实质。

“薛邀月，”孙东南声音冰冷如铁，一字一顿，“老夫不欲冒犯殿下，但犬子在天心剑宗地界被峰主徐堂平打成这般模样，难道不该讨个公道？”

“公道？”薛邀月嗤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打我师尊的名讳？孙东南，你配吗？”她目光如电，环视一周，“羡鱼峰乃我师清修之地！带上你这不成器的儿子，立刻给我——滚！”

“徐堂平算什么师尊？”孙东南仿佛被戳中痛处，厉声尖啸起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脸上，“不过是个沉溺风月、自甘堕落的窝囊废！你也敢拿来压老夫？面子！老夫今日就要看看，这天心剑宗，到底给不给老夫这个王朝辅相面子！让徐堂平滚出来！”

“你敢辱我师尊！”薛邀月气得浑身发抖，粉拳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爹……”孙武在父亲怀里艰难蠕动肿胀的嘴唇，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江心月，“还有她……就是她害的我……”

孙东南阴鸷的目光瞬间如毒蛇般缠上江心月。薛邀月毫不犹豫上前一步，将江心月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声音因愤怒而尖利：“孙东南！再不滚，我让我父皇诛你九族！”

“公主？”孙东南像是听到天大笑话，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你如今在羡鱼峰手持麻布做粗役，天心剑宗可曾正眼瞧过你半分？拿你父皇压老夫？哼，殿下，您如今还剩几分金枝玉叶的体面？老夫今日只要徐堂平！让他——呃啊！！！”

轰隆！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如陨星坠地！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一道魁梧如魔神的身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蟒袍翻飞中，一只镶玉云纹靴底精准无比地印在孙东南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老脸上，将他连人带怀中的孙武，硬生生踩进了坚硬的岩地里！

噗！孙东南狂喷一口鲜血，眼珠几乎凸出眼眶。

“爹？！”薛邀月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人。

薛山岳——沧浪王朝至高无上的君王，此刻右脚深陷岩土，如同踩着一条肮脏的土虫，将孙东南半个身子都踩得陷了下去。

他抬起头，竟朝着山巅的薛邀月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憨厚笑容：“乖女儿，没受惊吧？都好？”

薛邀月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得很。”才分开多久？父皇这语气，活像她流落荒岛十年刚被捞回来。

“好好好！”薛山岳笑容更盛，随即低头，脸色瞬间化作九幽寒冰，右脚抬起——

嘭！嘭！嘭！嘭！

如同在夯实地基，每一脚都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狠狠跺在孙东南的脑袋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让你来羡鱼峰！让你惊扰上仙清修！让你个王霸犊子给老子惹祸！”薛山岳一边狠踹，唾沫横飞地咒骂，一边还不忘向薛邀月解释，“闺女别慌！黑甲军是来抓他的！”他朝四面八方努了努嘴。

不知何时，羡鱼峰四周的山林间，已被一片冰冷的黑色潮水悄然淹没。无数身披玄甲、只露一双冰冷眼眸的精锐武士，如同从地狱涌出的阴兵，手持闪着寒芒的利刃，沉默地封锁了每一条路径——黑甲军！沧浪王朝震慑四方的铁血之师！

薛山岳喘了口气，又一脚将试图挣扎的孙东南踩回坑底，目光扫过四周：“对了，你师尊徐堂平呢？在峰里不？”

“师尊……不在。”薛邀月茫然摇头。

就在此刻——

铮！

一声清越剑鸣，穿云裂石，陡然涤荡天地！

漫天森然剑意如山崩海啸般压下，先前还喧嚣沸腾的羡鱼峰顶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抬头。

苍穹之上，一道身影负手立于虚空。青袍古朴无华，身形却仿佛与高天融为一体。他脚下并无飞剑，唯有周身流转着难以言喻的道韵，目光平静地俯瞰下来，如同天神在审视凡尘蝼蚁。

天心剑宗掌门！

“沧浪君王，”掌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风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寻我天心剑宗峰主，何事？”

薛山岳心中一凛，连忙收敛了踩人的动作，朝着虚空遥遥拱手，姿态竟带了几分恭敬：“天心剑宗主有礼！本王此来，并无他意，只想与徐峰主叙上几句闲话……”

“叙话？”掌门目光掠过下方黑压压的黑甲军阵，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千钧重压，“便需亲率你沧浪二十万黑甲军，踏破我宗护山大阵，陈兵于我羡鱼峰下？还要擒拿‘要犯’？”他微微一顿，“敢问君王，这要犯……是谁？”

薛山岳头皮一麻。糟了！那传讯的门吏莫非……他急忙开口解释：“宗主容禀！此事……”

“咳……咳咳……”坑底，孙东南猛地挣扎着抬起沾满血污泥泞的头颅，嘶声打断，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虚空中的青影上，“你就是天心剑宗主？！好！好得很！老夫孙东南！沧浪王朝辅相！屈尊礼敬，亲至你山门拜谒！竟被你门下宵小阻拦于峰门之外，峰门都未能踏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沧浪王朝？还有没有老夫这个辅相？！”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咆哮出来，声嘶力竭，唾沫混着血丝喷溅：“面子！老夫的面子往哪儿搁？！还有徐堂平！将我儿殴至重伤，形同废人！今日若不给老夫一个说法——”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身后沉默如山的黑甲军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凶焰复炽，“休怪我沧浪王朝……”

轰——！！！

空气仿佛被无形巨手瞬间抽空！

下一瞬，亿万道尖锐到撕裂魂魄的破空厉啸，如同九天银河同时炸裂！天空骤然昏暗！

只见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青色流光撕裂云层，汇聚成一片浩瀚无边的剑之海洋！冰冷的剑刃闪烁着死亡寒光，密密麻麻的御剑青衣修士悬停于虚空，数万道凌厉目光齐齐锁定了羡鱼峰下那抹深坑！

天地无声，唯有剑锋低吟。

掌门立于万剑中央，青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目光垂落，落在那个泥坑中仅剩半截身子的狼狈身影上，古井无波。

“何为面子？”

“何为说法？”

“若是不给——”

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玄冰撞击，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你沧浪王朝……”

“……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