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卫东靠手艺日进斗金。
这个消息在四合院里发酵的速度,比面团见了碱水还要快。
最受刺激的,莫过于中院那位最会算计的三大爷,阎埠贵。
此刻,他正坐在自家那张吱嘎作响的八仙桌旁,昏黄的灯泡在他稀疏的头顶投下一片晃动不安的光晕。
桌上没有饭菜,只有一支笔,一个破旧的练习本。
他没有在备课。
作为一名在红星小学教了几十年书的民办教师,阎埠贵比院里任何人都清楚,在文化人和干部那个圈子里,手腕上的一块表,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报时的工具。
那是脸面,是身份,是让你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的资格证。
这里面,藏着金山!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拉着,脑子里的小算盘珠子,崩得比真的算盘还要响亮。
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李卫东。
这小子手艺确实邪乎,能把一堆破烂变成人人眼红的宝贝。
可他太年轻了。
年轻,就意味着没有人脉,没有门路。
守着金山,却只有一个小小的豁口往外掏金子,只能在院里街坊之间小打小闹,这能成什么气候?
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自己呢?
阎埠贵停下笔,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的人脉,可都在学校,在区教育局。
校长、主任、教导员,甚至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局领导……哪一个不想在手腕上添点光彩?
这些人,才是真正有消费能力,且能把这块表的价值发挥到最大的群体!
李卫东的生产能力,加上自己的销售网络……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彻底成型,并且疯狂滋长。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阎埠贵,即将抓住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商机!
他越想,心脏跳得越快,脸颊也因为充血而微微发烫。
他不能再等了。
夜长梦多,万一被院里其他人,比如那个同样精明的一大爷易中海抢了先,他得后悔一辈子!
行动!必须立刻行动!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目光落在了墙角的柜子上。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从最深处,掏出一个落了层薄灰的酒瓶。
二锅头。
藏了好几年,一直没舍得喝。
他又转身进了厨房,在米缸里摸索了半天,抓出一把花生米,用一张旧报纸仔细包好。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堆起一副最和蔼、最亲切的笑容。
夜深了。
院里最后几声犬吠也停了,只剩下风吹过光秃秃树梢的呜咽声。
阎埠贵提着酒和花生,脚步放得极轻,穿过寂静的中院,站定在李卫东的耳房门口。
咚,咚咚。
他敲门的节奏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子长辈的沉稳。
屋里的灯还亮着。
“谁?”
“卫东啊,还没睡呢?三大爷我,找你喝两盅。”
阎埠贵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情。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被拉开了。
李卫东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天干活的衣服,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扫了一眼阎埠贵手里的酒和花生,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这老狐狸,终于憋不住了。
“三大爷,快请进。”
李卫东没有点破,侧身让开一条路。
屋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乎就占满了所有空间。
桌子上,还散乱地堆放着一些精密的钟表零件和工具,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阎埠贵一进屋,视线就被这些东西给黏住了。
他看到了一枚被拆解开的机芯,里面密密麻麻的齿轮和游丝,比头发丝还细,看得他眼晕。
他心中再次确认,这门手艺,自己这辈子是学不来了。
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卫东啊,你这屋……是该拾掇拾掇了。”
阎埠贵没话找话,把酒和花生放在桌子仅有的一点空隙上。
“一个人过,凑合就行。”
李卫东淡淡地应了一句,从床底下找出两个豁了口的搪瓷杯,在桌角磕了磕,算是清理过了。
他拧开瓶盖,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阎埠贵喉结滚动了一下。
酒倒上了。
花生米也摊开了。
“来,卫东,咱爷俩走一个。”
阎埠贵端起杯子,满脸堆笑。
“三大爷客气了。”
李卫东也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杯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像一条火线。
阎埠贵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脸更红了。
“好酒!”
他咂咂嘴,夹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作响。
“卫东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第一轮试探开始了。
“混口饭吃罢了。”
李卫东的回答滴水不漏。
“哎,你这话就谦虚了。”
阎埠贵又敬了一杯,感觉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身体微微前倾,凑了过去。
“卫东啊,三大爷看你这手表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心里替你高兴。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观察着李卫东的反应。
李卫东面色如常,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这小子的定力,不像个年轻人。
阎埠贵心里嘀咕了一句,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不过,总在咱们这院里卖,可惜了,太可惜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和真诚。
“我寻思着,能不能……帮你一把?”
来了。
李卫东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帮我?”
“对!”
阎埠贵见他上了钩,精神大振,整个身子都快探过桌子了。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出了自己盘算了一整天的计划。
“你看这样行不行?”
“以后你做的表,全都交给我来卖!”
“我呢,负责拿到我们学校去,向我的同事,我的领导,甚至是区教育局的那些大干部们推销!”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的光芒。
“你想想,他们是什么身份?他们缺的是钱吗?不!他们缺的是脸面!一块你做的这么漂亮的手表戴在手上,比说什么话都有用!”
“每卖出去一块,你不用管别的,就给我十块钱的提成!”
十块钱!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脏都在狂跳。
他已经算过了,李卫东一块表的成本,撑死了也就十几二十块,卖九十块,利润高得吓人。
分他十块,李卫东依旧赚得盆满钵满,而自己,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跑跑腿。
不用出本钱,不用担风险。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买卖!
“你只管在屋里安安稳稳地生产,外面的风风雨雨,跑腿交际,都交给三大爷我!”
“咱爷俩这么一合作,保准发大财!”
阎埠贵说得口干舌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张“大团结”正在向自己飞来。
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李卫东,那眼神,热切得几乎要把人融化。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灯泡里的钨丝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阎埠贵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
他在等。
等着李卫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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