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是一种细碎的、猩红色的絮状物,仿佛是某种巨大生物被撕裂后飘散的血肉残渣。
它们混在冰冷的雨水中,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夜穹城的每一寸废墟。
恐慌,比上一轮孢子雨来得更加迅猛。
民众刚刚从东陵圣田覆灭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以为迎来了喘息之机,却被这诡异的“血雨”再度推入绝望的深渊。
实验室的警报灯彻夜未熄。
苏晴脱下沾满红色雨水的防护服,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里却交织着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她冲到凌夜面前,将一份紧急检测报告拍在桌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凌夜!这些不是血肉,是死去菌树的残骸灰烬!我分析了成分,里面富含大量的氮、磷、钾,而且没有任何活性基因片段……这他妈简直是最高品质的天然有机肥!”
然而,话音刚落,她脸上的兴奋就迅速褪去,化为一抹深沉的忧虑,眉头紧锁:“可是,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波从天上落下来的,不会是致命的毒雨。”
凌夜站在刚刚重建完工的钟楼顶端,俯瞰着整座城市。
雨后的夜穹城外,焦黑的土地被一层薄薄的暗红所覆盖,在微弱的天光下,竟透出一种诡异的肥沃感。
他的胃袋中,一股温润的暖流正缓缓扩散,那是吞噬了弥漫在空气中无形能量后的反馈。
【吞噬点+3200】
【生物纯化效率提升40%】
他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城外那片被“恩赐”的土地。
天赐?
他从不信这种东西。
他只信自己能掌控在手中的力量。
“传我命令,”凌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临时指挥部,“工程队,回收城外所有菌树灰烬,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入焦土。我们要在这片废土上,建起第一片‘血壤试验田’!”
命令一下,整座死寂的城市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活了过来。
焊娘带着她的工程队,将废弃工厂里的温室骨架拆解,用切割下来的废旧铁板,在指定区域上方迅速搭起了一座座巨大的防雨棚架,以防下一次的“天赐”是剧毒。
阿九则组织起城里所有还能动弹的劳工,清理废墟,筛选出还能使用的砖石建材,为试验田垒砌边界。
白籽,这位曾经的圣田守护者,此刻则成了最严苛的监工。
她亲自监督着每一铲土的配比,口中念念有词,坚持着某种古老的配方:“三灰一土七分水,阴阳调和,死中求生。”她的眼中没有了以往的虔诚,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苏晴看着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她找到凌夜,压低声音问:“这种混杂着怪物残骸的土种出来的作物,真的……能吃吗?万一有我们检测不出的隐性污染怎么办?”
凌夜正蹲在田边,他没有回答,只是抓起一把刚刚混合好的暗红色土壤,那土壤入手温润,带着一股奇特的腥甜气。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将那把土缓缓放入嘴中,细细咀嚼,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片刻后,喉结滚动,竟将其咽了下去。
“能活人,就能吃。”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屑,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信天赐,只信我自己种出来的东西。”
当晚,凌夜独自一人进入了私人实验室。
他从手臂的静脉中抽取出一管鲜红的血液,通过精密的仪器,提取出那些经过【生物纯化】后高度浓缩的纯化因子。
随后,他将这些散发着微光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注入了试验田的灌溉水源之中。
三天后,第一批经过改良的麦种被播撒进血壤田。
奇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
仅仅第七日,嫩绿的麦苗便破土而出,充满了蛮横的生命力。
第十日,麦秆开始拔节抽穗。
到了第十四日,整片试验田已经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麦穗在棚架下随风摇曳,散发着诱人的谷物香气!
这种生长速度,超出了已知生物学常理的三倍以上。
苏晴第一时间冲进麦田取样分析,结果让她再度震惊。
她发现,这些麦子的细胞内,含有一种微量的未知活性蛋白,这种蛋白像是一层无形的生物装甲,能自动排斥和分解外界的病原体侵入。
“这不是自然生长……这是被人‘催熟’的!”她拿着报告,径直走到凌夜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到底做了什么?”
凌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片金色的麦浪,说道:“明天收割,所有产出,优先供给城里患病的儿童和老人。”
夜深人静,他独自一人来到田间。
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圈微缩的灰金色光晕,那正是“净域之盾”的力量投影。
他将手掌轻轻拂过沉甸甸的麦穗,用自己独有的法则之力,持续压制和净化着其中可能存在的、因超速生长而诱发的潜在畸变。
开镰之日,全城震动。
当第一批金黄的麦浪被收割,磨成面粉,烤成面包时,那股纯粹的、不带丝毫苦涩与霉味的香气,让无数幸存者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孩子们捧着温热的面包,第一次吃到了不需用草根和树皮来填充的食物。
一些老人更是跪倒在地,朝着麦田的方向嚎啕大哭,叩谢这末日中的神迹。
就在全城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异变陡生!
北方天际,毫无征兆地狂风骤起,浓厚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而来。
一道猩红如血的闪电,仿佛一柄撕裂天穹的战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笔直地劈向了麦田的边缘!
“小心!”民众惊呼着四散躲避。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狂暴的雷电在触及最外围麦秆的一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壁,被猛地弹开!
雷电落在麦田外的焦土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被炸开一个深坑,龟裂的焦土中,赫然现出了半截刻满了诡异符文的古老石碑!
那石碑的样式,与根母先知壁画中预言的“地脉碑文”一模一样!
凌夜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骤然响起:
【检测到原始生长律令……正在尝试解析……】
【警告:该律令具备区域性覆盖能力。是否尝试解析并进行覆盖?】
凌夜眼中寒光一闪,他无视了系统的询问,大步流星地走到深坑前。
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他抬起脚,用尽全力,一脚踩在了那半截石碑上!
“咔嚓!”石碑应声碎裂。
“在这座城里,不需要别的法则。”他冰冷的声音传遍四方。
话音未落,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滚烫的鲜血滴落在麦田的四个角落。
同时,他发动了【契约吞噬】,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白籽赠予他的、最后两粒闪烁着柔光的纯净种子,将其埋入刚刚被雷电劈出的碑坑之中。
他以整座城市对食物、对生存的渴望,以全人类对丰收最原始的执念为誓约,发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仪式。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以碑坑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光波猛然升起,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
光波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瞬间翻新,顽固的杂草与苔藓尽数退散,化为纯净的养分融入土壤。
【法则模拟Lv.2……达成!】
【新法则已命名:丰饶禁制】
【效果:在使用者指定的区域内,所有植物将恒定处于健康生长状态,免疫一切外界物理及能量形态的污染。】
光波扩散至百米之外,缓缓消散。
夜穹城拥有了第一片绝对安全的、属于自己的“净土”。
而在千里之外,一处地底深渊的深红结晶核心内部,一颗由亿万菌丝交织、编织而成的、无比巨大的“眼球”,缓缓地转动了一下。
它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破碎的世界,最终,它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距离与阻碍,死死地锁定了夜穹城的方向。
血壤麦田的丰收,让夜穹城度过了两个充满希望的日夜。
人们甚至开始相信,只要有城主凌夜在,他们就能在这片废土上重新建立文明。
没有人知道,一场远比菌树和孢子雨更为恐怖的凝视,已经降临。
丰收的第三日清晨,天色微亮,田边的守卫打着哈欠,准备换岗,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仿佛蜜糖混合着铁锈的甜腻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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