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八天清晨,阳光照进办公室。陈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新报表。最下面一行写着:截至今日,累计接收外部支持请求四十一项,完成评估三十六项,拒绝三项,五项待定。被拒项中,两项涉及关联企业,一项来源不明。
他拿起笔,在“待定”那一栏画了个圈,标上“重点核查”。
手机静音放在桌角,屏幕亮了一下。是李薇的新消息:“那家公司的明细还没发来。但他们昨天给另外一家慈善组织捐了八十万。”
陈默看完,没回。
他合上报表,目光停在那家公司名字上。窗外楼下,有人正把一箱新的登记表搬进社区服务中心。王桂芬站在门口,接过箱子,拍了拍灰,抬头看了眼这栋楼。
风吹动公告栏上的纸页,哗啦作响。
当天上午十点,陈默调出“待定”名单中的三家机构资料。电脑屏幕上并列打开三个窗口,分别是“新源公益基金”“城市家园促进会”“阳光同行公益中心”。他一条条核对股东信息、注册时间、关联法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搜出其中两家的公开年报。数据不对。一家宣称去年资助了十二个社区项目,可民政系统备案记录里只有三项;另一家公布的捐赠物资清单中,有五百套文具送往农民工子弟学校,但受赠方负责人明确表示从未收到。
他把三份材料打印出来,贴上标签,放进一个新文件夹,封面写:“背景存疑”。
下午两点,李薇来了。她进门时没说话,把一个U盘插进陈默办公桌下的主机。等了几秒,调出一段音频。录音里是个男声,语速快,带着点本地口音:“……重点打他们儿童项目的漏洞,就说账目不透明,钱去向不明。最好能扯到个人名下房产,哪怕没证据,先传出去再说。”
陈默听完,把音频拖进备份文件夹。
“还有两篇网文,”李薇说,“标题叫《谁在利用公益敛财?》《所谓正义背后的影子》,发布账号不同,但写作习惯一致,用词重复率超过百分之六十。我已经顺到了运营公司,注册地在城东工业园,法人代表是个空壳户。”
陈默点头。“继续查资金链。他们要是真想斗,就得花钱。”
李薇走后,陈默拨通轮值小组会议通知。二十分钟后,小会议室坐满了人。王桂芬坐在老位置,手里还是那个保温杯。张强进门时抹了把脸,工装袖口沾着水泥灰。小刘带了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记着几行字。
陈默把打印好的三份材料分发下去。“这三家申请合作,目前卡在信息披露环节。我们按规则要求补交材料,对方一直没动静。”他说完,把音频放了一遍。
屋里安静了几秒。
“这声音我听过。”小刘突然开口,“前天有两个‘志愿者’来登记,问得特别细,什么儿童项目的预算比例、物资发放流程、有没有家长签字确认。我说按规定不能全说,他们就走了。刚才那段话里,也有‘签字确认’这个词,语气一模一样。”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把那天的记录给我。”
张强也说话了:“我在工地也碰上了。有个工友说,另一个公益组织发补助,一次给一千二,还管孩子上学。我问他哪来的钱,他说是‘城市之光’发的。我没见过这个组织,也没听说谁真拿过钱。”
王桂芬低头喝了口热水,忽然抬起头:“我也听到了。昨天我去送学习包,有位老人拉住我问,是不是你们最近出了事,网上有人说陈律师拿善款买了房。我说不可能,他不信,说大家都这么讲。”
她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是手写的几句话,记录了几位居民的原话。字迹歪斜,但写得很认真。
陈默把纸接过去,看了一遍,放进文件夹。
“这不是巧合。”他说,“有人在系统性抹黑我们,同时用虚假承诺抢人抢资源。”
没人接话。屋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响。
“我们怎么办?”小刘问。
“按规矩来。”陈默说,“他们要质疑,我们就更透明。他们发假消息,我们就用真数据回应。从今天起,所有项目支出,每笔超过五百元的,拍照留证,三天内在公示栏更新。物资发放现场,由两名以上成员在场签字确认。”
王桂芬点头。“我可以拍照片。手机我会用。”
“还有,”陈默看着小刘,“以后所有来访登记,加上一句话:您是否接受过其他公益组织的资助或宣传材料?如果回答是,记下名称和方式。”
小刘翻开本子,开始记。
散会后,陈默留在办公室,把新一批申请资料重新分类。五份来自陌生组织,署名都是“城市之光公益联盟”,提交时间集中在两天内,申请方向全是儿童教育与农民工帮扶,和他们正在推进的项目高度重合。申请表格式统一,用词雷同,连错别字都一样——“补助”写成了“补住”。
他把这几份抽出来,单独放一叠。
傍晚五点,李薇又来了。这次她带了一块移动硬盘。
“查到了。”她说,“‘城市之光’的注册法人是个劳务中介,实际控制人是周建民的小舅子。而周建民,就是新源基金背后退出的那个股东。他们现在一边往别的组织捐钱立名声,一边用新马甲抢我们的地盘。”
她顿了顿,“还有,那个发抹黑文章的运营公司,办公地址和赵德海名下一家空壳物业在同一栋楼。”
陈默听完,没说话。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本旧皮面记事本,翻到空白页,写下几行字:
1.统一话术
2.集中攻击点(资金、儿童项目)
3.虚假承诺引流
4.背后应有一人统筹
写完,他在最后一行加了一句:“目标不是取代我们,是拖我们进泥潭。”
李薇看着那页纸,“他们想让你自证清白,耗你精力,等你疲于应付,自然就做不下去了。”
“那就别让他们牵着走。”陈默合上本子,“但我们得改规则。”
当晚,团队内部新增一项审查机制:所有新申请组织,若涉及同类项目,必须提供前三个月的实际执行记录,并由至少两名无关联第三方见证人签字证明。同时,对外发布《项目执行透明度说明》,列出每一笔支出的用途、金额、经办人及现场照片编号,附上查询方式。
第二天上午,王桂芬带着打印好的说明,去社区服务中心张贴。她在公告栏前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对着刚贴上去的文件拍了张照。回家后,她发到了几个居民群里,配文:“这是咱们的钱怎么花的,大家随时能看。”
张强在工地也行动起来。他找到几个相熟的工友,把《说明》打印了几份,贴在宿舍墙上的通知栏里。有人问起“城市之光”的事,他就拿出登记表,指着上面的空白说:“你说的这个组织,没在我们这儿备案,也没发过一分钱。你要信,可以去查公示栏。”
小刘则整理出七条可疑咨询记录,归纳出对方的关注点集中在“资金流向”“儿童项目细节”“是否有家长联系方式”上。他把这些汇总成一份简报,交给陈默。
陈默看完,在简报背面写了四个字:“搜集情报”。
第三天下午,李薇带来新消息:那家运营公司又注册了两个新账号,准备发布新一轮文章。但她已经截获初稿,内容聚焦在“某律师借公益扩大个人影响力,疑似为政治资本铺路”。
“他们开始升级了。”她说。
陈默把初稿看完,放进“背景存疑”文件夹。“等他们发。”
“你不反击?”
“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都在留下痕迹。”他说,“他们越闹,越暴露。真正做事的人不怕查,怕的是不敢让人查。”
李薇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点头。“我备份了所有证据,存在三个地方。一份在报社保险柜,一份在银行托管箱,一份加密上传。”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陈默仍坐在办公室,面前摊开五份新提交的公益合作申请,其中两份来自“城市之光公益联盟”,申请事项是“联合开展暑期儿童助学计划”,时间安排和他们原定的日程完全重叠。
他没动笔批复,只在笔记本写下一行字:“统一话术,集中抹黑,背后应有一人统筹。”
李薇临走前站在门口说了句:“别让他们牵着鼻子走。”
陈默抬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王桂芬打来电话,说今天又有两位老人来问“网上说的事”是不是真的。她把公示栏的照片又拍了一遍,发给了他们。对方回了个“谢谢”,再没多问。
张强在工地证实,所谓“双倍补助”纯属虚构,连那个声称领到钱的工友,也被发现是从别处听来的传言。
小刘把七条记录重新梳理,发现所有咨询者都避谈具体执行过程,只关心内部结构和资金细节。他怀疑对方在为下一步攻击搜集素材。
陈默把所有信息归档,关掉电脑。办公室只剩他一人。窗外夜色已深,对面楼的灯一盏盏熄了。他翻开“未来”文件夹,里面是《公益拓展方向初探》的原始文档。光标停在“农民工子女就学支持计划”那一行。
他没动。
片刻后,重新开机,调出市教委的政策分布图,开始比对各区入学门槛与流动家庭聚居地的匹配度。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缓慢敲击键盘。
桌角手机静音,屏幕忽闪了一下。是李薇的消息:“那家公司的明细还没发来。但他们昨天给另外一家慈善组织捐了八十万。”
陈默看完,没回。
他合上电脑,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未批复的申请上。
风吹动窗帘,一页纸轻轻翻动。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