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医术燃爆大唐盛世 第91章： 天子之诺，死生之契

李世民那双属于帝王的手，重若泰山，死死地按在林沐那并不宽阔的肩膀之上。那掌心传来的灼热与微微的颤抖，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所有的骨骼都捏碎，再将他灵魂深处最后的答案，给硬生生地挤压出来。

“你有……几成把握？”

这五个字沙哑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林沐的心上。

整个立政殿，在这一刻，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时那细微的“噼啪”声，能听到每个人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所有的目光或焦灼或惊恐或期待或幸灾乐祸，都化作了实质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清瘦身影，疯狂挤压而来。

【来了来了！终极送命题来了！这我怎么回答？我说九成九你信吗？你怕不是当场就把我当成吹牛不上税的妖孽给砍了。我说五成，你又觉得我没本事，不值得你赌上女儿的性命。这问题，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它是个坑啊！】

林沐心中疯狂吐槽，后背的冷汗几乎要浸透衣衫。但他抬起头时，那张清秀的脸上，却依旧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几成”的问题。

他只是迎着那双燃烧着最后希望与无尽绝望的龙目，用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稳、更加清晰的声音，缓缓说道：

“回陛下，若论把握，草民不敢妄言。天命难测，人力有时而穷。”

此言一出，李世民眼中那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黯淡了几分。长孙皇后的心，更是沉入了谷底。就连那些跪在地上的太医，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讥讽。

然而，林沐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柄从九天之上劈下的雷神之锤，瞬间将所有人的心神，都轰击得支离破碎！

“但草民可以告诉陛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属于现代顶尖外科医生的绝对自信，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若不行此‘外科手术’，任由那腹中毒疮溃烂化脓，毒侵脏腑，公主殿下……绝无生机！此乃十死无生之局！”

“而若行此术！”他的目光，如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刺李世民的灵魂深处，“遵循草民所言之‘净’法，以雷霆手段，剜除病根，便是为公主殿下，从那十死之局中用刀锋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

“陛下！草民赌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几成把握！”

“草民赌的是这唯一的生机！”

这番话，没有半分的退缩与谦卑！

他没有去乞求帝王的信任，而是用一种最残酷也最无法辩驳的逻辑，将一个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不做就是等死。

做是唯一的活路！

选吧！

李世民那高大而伟岸的身躯，猛地一震！他死死地盯着林沐，那双龙目之中，风雷激荡！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跪着的臣子，而是一个手持利刃，傲然立于悬崖之畔，向着死神发起挑战的……疯子！

一个理智到极致的疯子！

他缓缓地松开了按在林沐肩上的手，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龙榻之上，那个面色潮红，呼吸微弱，已然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爱女。

那小小的身躯，那痛苦的呻吟，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那颗属于父亲的心。

良久，他再次转过身。

那张英武的脸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种属于帝王的赌上整个江山社稷般的……决绝与疯狂！

“好！”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紫檀木案几，那沉重的木案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一个劈开一条生路！”

“林沐！”他指着林沐，那声音如雷霆如龙吟，震彻了整个大殿“朕便将丽质的性命，将这大唐皇室的颜面，将朕这天子的一切都赌在你身上！”

他猛地一挥龙袖，那姿态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掀翻过来！

“从此刻起，这立政殿内，林沐之言，便是朕之旨意！”

“任何人，胆敢质疑违逆阻挠者——”

他眼中杀机毕露，缓缓吐出一个字。

“斩！”

这一个“斩”字，如同最严酷的寒冬，瞬间将殿内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心思，都冻结成了冰渣。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太医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面如死灰，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他们知道天子已经疯了。

“陛下……”

龙榻之侧，长孙皇后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她缓缓站起身，那双早已哭得红肿的凤目，望向林沐那里面没有了皇后的威仪，没有了国母的端庄，只剩下一个母亲最卑微最无助的……哀求。

“林……林先生……”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本宫……本宫只有一个请求。”

“无论如何，请……请让我的丽质，少受些痛苦。”

说完，她竟对着林沐缓缓地盈盈一拜。

“娘娘万万不可！”林沐大惊失色，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此大礼。他对着这位可敬的母亲，郑重地承诺道：“娘娘放心，草民所施之‘针灸麻醉’，定能让公主殿下如入梦境，不感半分痛苦。此乃草民以性命所做的担保！”

得到这个承诺，长孙皇后的身体才微微一松，由宫女搀扶着，重新坐下，只是那双眼睛，却再也离不开自己女儿的身上。

危机暂时解除，林沐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那双清澈而又冷静的目光，扫过殿下那一排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太医署医官。

“陛下，娘娘。”他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属于专业人士的冷静与权威，“‘外科手术’，非一人可为。草民负责麻醉与总揽全局。但，还需要一位主刀之人。”

“此人，需有最稳健的双手，最丰富的临阵经验，更要对人体脉络脏腑之位置，了如指掌！”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缓缓地扫过每一个人。那些年轻的太医，早已被他看得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跪在最前方，身体微微颤抖，脸色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甘与倔强的老者身上。

“太医令，王济堂王令官。”林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王济堂的耳边炸响。

王济堂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林沐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对着李世民，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令官乃我大唐医道之首，其于《内经》、《难经》之上的造诣，无人能及。其施针之稳，用药之准，更是天下闻名。”

“草民斗胆！”

“恳请陛下下旨，命王令官，为公主殿下……”

“主刀！”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林沐！

他疯了吗？！

他竟然要让一个最反对他，最视他为异端，甚至巴不得他立刻去死的人，来操刀这场决定他自己生死的……手术？！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在自寻死路！

王济堂更是彻底懵了！他呆呆地跪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戏耍的猴子，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逼到了一个绝无退路的……墙角。

答应？那便意味着他要亲手，去执行这场在他看来如同屠戮般的“妖术”！他一生的清誉，他所信奉的医家正统，将毁于一旦！

不答应？

王济堂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龙榻之侧，李世民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龙目。

那眼神中，没有询问，只有一道冰冷的命令。

——要么拿起刀，要么……死。

王济堂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为之冻结。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看着林沐，看着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平静得可怕的脸，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

他缓缓地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动作，僵硬得如同一个提线的木偶。

他走到林沐面前，那沙哑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老夫……需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