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医术燃爆大唐盛世 第30章：算盘与天书的对决

从吏部衙门出来走在皇城宽阔的御道上，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程处默跟在林沐身侧，那张写满了憨直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种混杂着极度崇拜与深度困惑的复杂表情。

他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林大人，你刚才……就那么几句话，一份破纸，就把那个笑眯眯的韦侍郎给吓得脸都绿了？俺怎么瞅着，比俺把拳头亮出来还管用？”

林沐闻言失笑，摇了摇头：“处默兄，拳头能砸开一扇门，但门后还有无数扇门。而我这份‘章程’，就是一把万能的钥匙。它不是破纸，它是‘规矩’，是一套比他们那套旧规矩更严密更高效更无懈可击的新规矩。”

“他们想用规矩来拖死我，那我就给他们一套他们无法反驳，甚至无法理解的规矩。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程处默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是没完全搞懂，但他抓住了核心：“反正就是，林大人你比他们厉害得多！”

林沐笑了笑，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另一座气势恢宏的官衙——户部。

“吏部只是第一关，管人。接下来这户部管钱才是真正的硬骨头。”他轻声说道“走吧去会会那位打算把我们的账算到明年开春的崔主事。”

户部衙门与吏部的庄重肃穆不同，这里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铜钱与墨香混合的独特味道。来往的官员行色匆匆，怀里大多抱着厚厚的账簿，脸上带着一种常年与数字打交道所特有的精明与疲惫。

这里的氛围，更像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算学工坊。

有了在吏部的经验，这一次的通禀流程顺畅了许多。或许是韦侍郎那边已经派人通过气，他们没等多久，便被直接领到了户部度支司的一间公房内。

户部主事崔珉，与韦侍郎的圆滑世故截然不同。他年约四十身形清瘦，面容白净，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仿佛随时都在审视和计算着什么。他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后面，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客座。

“林司正，久仰。”他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干练而缺乏温度。

“崔主事客气。”林沐也不在意，与程处默一同落座。

没有多余的寒暄，崔珉直接开门见山：“圣上新设普查司，我户部自当全力支持。只是……国库的每一文钱，都有其定数和用处。林司正这新衙门，所需钱粮几何？用在何处？每一笔开销，都需有详尽的出处和核算。这账目，可不是一件易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手边拿起一本厚厚的账簿，信手翻开：“譬如，林司正若要修缮官衙，便需先由将作监核定工料，再由我度支司比对市价，审核工时，一砖一瓦，一工一卯，皆需记录在案。再譬如，若要置办物什，采买何物，价值几何，有无虚报，也需我仓部官员一一核验。”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林沐，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反复核算，确保无误，怕是……真得算到明年开春了。若是账目不清我户部可是一文钱也拨不出去的。还请林司正，见谅。”

这番话，比韦侍郎的“拖字诀”更狠，因为它句句都在“规矩”之内，而且是用户部最擅长的“核算”作为武器。他就是要用这套繁琐到令人绝望的财务流程，让林沐知难而退。

然而，林沐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熟悉的赞同的微笑。

“崔主事所言极是。”林沐诚恳地点了点头，“账目之事，确该严谨。是以，在下不敢劳烦户部诸公从头算起。在下已将普查司未来一年的所有开销，尽数列明，并做好了初步的预算。斗胆呈上，还请主事大人与户部的算学博士们，帮忙‘复核’一二。”

说罢，他再次从锦囊中，取出了那份厚厚的章程，双手奉上。

崔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这个套路？

他接过那份章程，入手的分量让他心中一凛。他没有看前面的组织架构和人事编制，而是直接翻到了第三部分——衙门修缮及置办预算。

只看了一眼，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便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讶异。

“西跨院库房修缮：预计需青砖五千块，市价每百块一百二十文，合计六贯。瓦片三千市价每百片八十文，合计二贯四百文……”

“上等木料十方，工匠五十人，工期一月，总工时一千五百工，每工三十文，合计四十五贯……”

一条条一款款详尽到令人发指！

他准备用来搪塞的“核定工料”、“比对市价”，对方竟然已经提前做完了！而且做得比他户部日常的核算还要精细！

他身旁几名凑过来看的户部官员，更是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做预算的！这简直是把他们户部的活儿，抢过去替他们干了还干得比他们漂亮一百倍！

崔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哼一声，指着预算总览上那一长串古怪的符号说道：“林司正，你这鬼画符一般的天书，是何物？我户部记账，用的是算筹与大写汉字，可不认得这些东西。”

他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这套陌生的符号体系。只要他不认，这账就算做得再漂亮，也是一本废纸！

“此乃‘算筹新码’。”林沐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一种用于计数的简便符号。其法甚简一为壹二为贰……九为玖，零为〇。逢十进一书写便捷，计算清晰，不易出错。”

他一边说一边取过一张纸，飞快地写下了“0-9”十个数字，及其对应的大写汉字。

然后他指向那份预算案的末尾。

“比如这年度总薪俸预算，壹仟捌佰玖拾贰贯整。若用新码，便是‘1892’贯。加减乘除，只需对位运算，一目了然。”

公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几名户部最顶尖的算学博士，死死地盯着林沐写下的那十个符号和那套“逢十进一”的规则，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是跟数字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传统的算筹记数法有多么繁琐和容易出错！而眼前这套“新码”，这套简单的“对位运算”规则，简直就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快！取算盘来！”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博士，声音颤抖地喊道。

立刻有小吏取来了几把硕大的算盘。

公房内，只剩下算盘珠子被拨得“噼啪”作响的声音。那些算学博士，一个个涨红了脸，额上青筋暴起，他们对照着林沐那份预算案上的“天书”，一项一项地，用他们最熟悉、最引以为傲的算盘，进行着复核。

然而越算他们的脸色就越是苍白。越算，他们拨动算盘珠子的手，就越是颤抖。

因为林沐那份用“天书”写就的预算案每一笔分项的加总，每一个总计的核算，都精准无误，分毫不差！

他们引以为傲的需要数人合力、反复验算才能完成的复杂账目，在这个年轻人那寥寥数笔的“天书”面前，显得如此的笨拙、如此的原始、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已经不是一场官场上的交锋了。

这是一场跨越了，千年的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对他们专业领域的……降维打击！

“哐当！”

那名须发皆白的老博士，手中的算盘猛地滑落，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份章程，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此法若能推行天下，我大唐的钱粮核算，何止快上十倍！老夫……老夫穷尽一生之术，竟不如这寥寥数笔的天书……”

崔珉呆呆地坐着，手中那份章程，此刻仿佛有万钧之重。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准备的所有武器——繁琐的流程、复杂的核算、专业的壁垒——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对方不仅遵守了你的“规矩”，还拿出了一套碾压你的更高级的“规矩”！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惊骇与恐惧。他看着林沐那张依旧挂着温和微笑的脸，终于明白，吏部的韦侍郎为何会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官场新丁。

这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物！

林沐缓缓站起身，再次拱手，笑容依旧和煦，却如同魔鬼的低语。

“崔主事，预算草案在此。若无大的纰漏，还请户部尽快核算批复。毕竟，普查司上下几十号人，还等着户部的钱粮开伙，为圣上分忧呢。”

说罢，他便带着一脸懵懂却又与有荣焉的程处默，转身施施然地离去。

只留下户部度支司内，一片死寂，和满地狼藉的算盘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