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栾阳刚跨进青云宗外门柴房的门槛,腰间的青铜腰扣便烫得他缩了下肚子。
嘶——他伸手去摸,指腹刚碰到那雕着懒猫抱鱼的纹路,鸿蒙空间里便传来小判童炸毛的吆喝:眠主!
您这锚点要开锅啦!
肩上的小石娘抱着布偶往下滑,小短腿在他胸前蹬了两下,怯生生拽他的衣领:主、主人......有个好凶的梦在北方翻腾,好多魂魄在哭,像被线串着的纸人,飘得歪歪扭扭的...
栾阳刚把破席甩到柴堆上,闻言挑眉。
他前世当社畜时最烦加班前的紧急会议,如今这凶梦怕不是比老板电话还难缠?
贾蓉呢?他扯了扯皱巴巴的青衫,往门外走。
柴房外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正瞧见他那身月白裙裾的妻子抱着星盘站在院角,发间玉簪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贾蓉似是感应到他的视线,转身时星盘上的银砂突然凝成漩涡。
她指尖掠过星轨,眉心微蹙:是幽冥殿的血月祭坛。星砂簌簌落下,在盘心堆成座血色高台,夫君,方才小石娘说的哭嚎,是他们在用万头妖兽精魄献祭,要唤醒上古梦神。
栾阳倚着门框抠指甲:那劳什子梦神醒了能咋?
难不成还能来我柴房掀被子?
会抽走活人三魂七魄当灯油。贾蓉将星盘往他怀里一塞,另一只手掏出块绣着云纹的锦毯,这是我用千年蚕丝混着安魂草织的安眠锦毯,你夜里盖着睡。
若梦到哭声......她指尖轻轻抚过他手背,别赶它们走。
栾阳低头看那锦毯,针脚细密得能数清每根丝线,边角还绣了只歪头打盹的懒猫——和他腰扣上的一模一样。
行吧。他把锦毯往肩上一搭,转身往柴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给我留碗冬瓜汤,要多加虾米。
贾蓉望着他晃荡的背影笑出声,星盘却在此时爆发出刺目金光。
她低头,见盘心浮现一行光字:梦境锚点,即将连通。
是夜。
栾阳躺在柴房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上,锦毯盖到胸口。
他盯着房梁上的蛛网数到第八只蜘蛛,眼皮便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细碎的抽噎声,像有人把哭嚎揉成了线,从四面八方往他耳朵里钻。
吵死了......他嘟囔着翻了个身,神魂却噗通一声沉进了黑暗里。
再睁眼时,他正站在一片血月之下。
脚下是座青铜祭坛,刻满扭曲的符咒,无数半透明的魂魄被锁链串着,正哭嚎着往祭坛中央的黑色水晶里钻。
水晶旁站着个裹着黑纱的老妇,脸上布满紫色纹路,正是幽冥殿的夜魇婆。
她双手结印,每念一句咒语,祭坛下便渗出黑血,将那些魂魄的哭嚎碾成更尖锐的尖啸。
这破梦比工地打桩机还吵。栾阳打了个哈欠,伸手揉眼睛。
他腰间的青铜腰扣突然发烫,鸿蒙空间里的灵气如潮水般涌进识海——这是躺平系统在给他加油呢。
夜魇婆的咒语声猛地一顿。
她抬头,浑浊的眼珠里映出栾阳的身影。怎么又是你!她尖叫着掐断一根锁链,你这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凭什么坏我大事?
栾阳歪头看她:坏你大事?
我不过是来睡觉的。他伸个懒腰,懒意顺着指尖蔓延,都给我——睡。
无形的音波扫过整个梦境。
那些哭嚎的魂魄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渐渐垂下头,闭合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锁链哗啦坠地,黑血凝结成块,连血月都晃了晃,血色淡了三分。
现实世界,幽冥殿血月祭坛上。
夜魇婆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踉跄着撞翻供桌。
她望着原本该涌入梦核的魂魄黑雾突然消散,祭坛地脉里传来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只余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不可能......她颤抖着摸向心口的梦核,那枚本该吸收魂魄的水晶此刻裂出蛛网状细纹,我的献祭......被谁截了?!
祭坛中央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映出青云宗柴房里的景象——栾阳裹着锦毯翻了个身,嘟囔道:谁家办丧事......扰人清梦。
是你!夜魇婆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不争不抢,却夺我一切!她猛然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梦核上,哪怕毁我神魂,也要拖你入梦狱!
鸿蒙空间里,小石娘抱着布偶缩成一团:主、主人,她要烧梦线!
栾阳在梦境里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拽了拽锦毯:烧就烧呗......梦里冷,多盖点。
话音未落,空间内的安魂莲台突然自动运转。
那些被夜魇婆点燃的梦线刚触及栾阳识海,便被莲台净化成缕缕白光,反向灌入幽冥殿地脉。
我......我记得我爹娘!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举着刀砍同门?
数十名原本被梦魇操控的幽冥殿弟子突然抱头跪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们望着手中染血的刀刃,浑身发抖——原来那些替殿主除魔的记忆,全是被梦核硬塞进去的。
贾蓉的星盘在此时爆发出刺目银光。
她望着盘心浮现的血月祭坛,根基动摇八个字,嘴角扬起极淡的笑。
她转身望向柴房方向,月光落在她发间玉簪上,映得眼底一片温柔:他不是在做梦......他是在替所有人,守住最后一片安宁。
而在幽冥殿祭坛上,夜魇婆望着彻底碎裂的梦核,突然听见其中传来低沉的笑声:眠主已现......沉眠之约......该续了。
鸿蒙空间里,小判童的竹简啪地炸成碎片:警告!
梦神残念......正在复苏!
栾阳在柴房里翻了个身,锦毯滑到腰际。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够,指尖碰到腰间发烫的青铜腰扣,嘟囔道:这腰扣......该不是要煮醒我吧......
第二日晌午。
栾阳蹲在院角啃贾蓉刚炸的花生米,突然觉得眼皮发沉。
他晃了晃脑袋,把最后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怪事,今儿才吃了三碗饭,咋比往常还困?
他踉跄着往柴房走,刚躺上破床闭眼,便觉有双无形的手攥住他神魂,猛地往深渊里拽——那力道比昨夜的梦境强了十倍不止。
靠......他迷迷糊糊骂了半句,便坠入黑暗。
柴房外,贾蓉捧着星盘的手微微发抖。
盘心的星轨正在疯狂扭曲,最后凝成两个血字:梦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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