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风像刀子,刮得柳树沟的叶子“沙沙”直响,也刮散了村民们刚喘匀的那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焐热,心口又压上了块乌云,沉甸甸的,透着不祥。
柳青青站在院里,望着天。
星星倒是亮,村里的人也拿她当主心骨,眼神里满是信赖。
可柳青青心里亮堂,这才哪儿到哪儿?
那些贪官污吏,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保不齐,正憋着更阴的招,甚至勾结对头,要杀回来。
“青青,还没睡?”
李明披着厚蓑衣,脚底板没声地凑过来,嗓门压得低低的,带着股子担忧。
柳青青摇摇头,下巴朝远处黑黢黢的山路努了努:
“心里不踏实。
官府的人,没那么容易认栽。”
李明叹了口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群狗官!我们好不容易喘口气,他们就想着把我们骨头都榨干!”
柳青青拍了拍他胳膊,声音稳得很:
“放心,有我在,他们讨不了好!
咱们走到今天,不容易,绝不能就这么被欺负垮了!”
接下来几天,村里表面上风平浪静,柳青青却没闲着,暗地里布开了一张网。
她知道,要想不被动挨打,就得攥紧主动权,把他们藏在背后的鬼把戏全抖搂出来。
第一步,她让李明挑了几个机灵的后生,扮成跑单帮的货郎,去邻近县城打探。
重点摸清楚:上次被打跑的那伙官兵,现在在哪儿?
他们背后是谁给他们撑的腰杆子?
第二步,柳青青把她那“宝贝空间”里的稀罕玩意儿又倒腾了些出来:
几个自己鼓捣的“顺风耳”。
说是顺风耳,其实就是些竹筒子加薄膜做的简易玩意儿,不顶精贵,但隔墙听个响儿足够了。
她让人把这东西安在了村口老槐树下、土地庙墙角,还有村里那几户常跟外头打交道的人家附近。
她估摸着,官府真要搞小动作,十有八九会从这些地方下手。
硬功夫也得下。
柳青青带着村民们,寨墙加了土,陷阱又挖深几许,土炮土枪也赶制出来不少。
她还从空间里翻出现代医书,熬红了眼,凭着记忆配金疮药、止血散,万一打起来,这些都是救命的。
这些天,柳青青几乎脚不沾地,眼窝子都熬青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节骨眼上,她的任何一个决定,都牵着整个村子的命。
没几天,李明他们回来了。
几个人脸拉得老长,黑沉沉的,一看就没带来好信儿。
“青青,打听到了。”
李明嗓子哑得像破锣,“那伙官兵,是县里赵万财的人。”
柳青青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赵万财,是县里的头号财主,跟县太爷穿一条裤子。
县太爷那个位子,听说就是他赵万财砸银子堆出来的。”
李明接着说,拳头又捏紧了,指节发白。
柳青青倒吸一口凉气。
这对手,比她想的还要难啃。
有钱,还有官当靠山,要扳倒他,不容易。
“赵万财那老东西,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李明又补了一句,眼里冒火,“他放话了,要让咱们柳树沟鸡犬不留!”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
“看来,得把他的老底掀出来,让他彻底翻不了身,咱们才能真的太平。”
柳青青眼神锐利起来,“得找他的罪证。”
“可他势力那么大,怎么找?”李明急道。
柳青青嘴角却勾出一抹冷笑:
“放心,狐狸再狡猾,也藏不住尾巴。”
接下来几天,柳青青让大家盯紧了村里的动静,一有生人就来报。
那几个“顺风耳”,也没白装。
果然,没几天,就有村民来报,说村里来了个“商人”,出手阔绰,老是跟村里那几个眼皮子活泛的套近乎,问东问西的。
柳青青心里有谱了:这八成是赵万财派来的眼线。
她让村民们该干啥干啥,装作啥都不知道,还故意跟那“商人”透露了些半真半假的消息。
暗地里,她紧盯着“顺风耳”。
很快,就听到那“商人”跟人联络,提到了“赈灾粮”几个字。
柳青青耳朵尖,一下抓住了“赈灾粮”三个字——机会,这不就来了?
她立刻跟李明合计了一个计策。
又过了几天,一队官兵押着些箱子,耀武扬威地进了柳树沟。
领头的,正是上次那个县尉。
村民们一看官兵来了,立马抄起家伙,个个怒目圆睁,就等柳青青一声令下。
柳青青却摆摆手,示意大家别动。
她自己带着李明,迎了上去。
“官爷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柳青青不卑不亢地问。
那县尉鼻子里“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
“柳青青,少给本官装糊涂!奉知府大人令,来查赈灾粮!你们的粮,都准备好了吧?”
柳青青笑了:
“准备好了,官爷里面请。”
说着,就把他们领进了村西头的粮仓。
粮仓门“吱呀”一声拉开,官兵们伸脖子一瞅,当场就傻了眼——仓里空荡荡的,别说粮食,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柳青青!粮呢?!”
县尉气得脸都绿了,指着柳青青的鼻子吼。
柳青青一脸“冤枉”,两手一摊:
“官爷,您是有所不知啊!
前些日子那场洪水,您又不是没瞧见,村里那点存粮早冲了个精光!
就剩下点嚼谷,刚够啃几天窝头,哪还有什么赈灾粮?”
“你敢耍本官?!”
县尉怒吼,“搜!给我仔细搜!”
官兵们翻箱倒柜,把粮仓翻了个底朝天,连根粮食渣子都没找着。
“柳青青,你……”
县尉气得说不出话。
柳青青反倒乐了:
“官爷,您这是做什么?我们要是有粮,还能饿着肚子不成?”
县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恶狠狠地丢下一句:
“好!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内,必须交出粮食!
不然,本官踏平你们柳树沟!”
说完,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看着官兵背影,柳青青眼里的笑意瞬间没了,只剩下冰冷的怒火。
赵万财这是想借官府的手,把他们往死里逼!
但她柳青青,也不是好惹的!
她手里,已经攥住了赵万财的小辫子。
接下来几天,柳青青和李明分头行动,悄悄联络了附近几个同样受过赵万财欺压的村子。
柳青青把赵万财和县尉如何勾结,怎么打算吞了赈灾粮,还要反过来栽赃柳树沟的事儿一说,各村村民个个义愤填膺,当即拍板,要跟柳树沟一起干,把这狗官恶霸揪出来!
三天一到,柳青青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直接开进了县城。
村民们举着牌子,喊着口号,沿街控诉赵万财和县尉的罪行。
“赵万财黑心肝,吞了赈灾粮!”“
县尉狗腿子,欺压老百姓!”
这一闹,整个县城都炸开了锅。
老百姓早就受够了这俩人的气,纷纷加入进来。
一时间,群情激愤,声势浩大。
日头出来,照在柳青青脸上,她望着远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轻快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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