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淦!
陈默抹了把脸,雨水混着汗水糊了一眼睛,又咸又涩。
这破台风天,风跟鬼嚎似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在扎。
胯下这辆二手“破电驴”——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积水路面上晃悠着,像随时要咽气。
“顶你个肺啊!就差两分钟了!”
他死死盯着手机导航上刺眼的红色倒计时——距离“云顶苑”超时还剩01:58。
这一单,是“天香阁”的顶级宵夜套餐,客户地址是云顶苑A区18栋。
光是配送费就顶他平时三单,可要是超时…罚款能把他裤衩都罚没!
房东大妈催命符似的微信语音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小陈啊,下个月房租再不交,阿姨可真要换锁了…”
想到下个月可能真要睡桥洞,陈默牙一酸,油门拧到底。
破电驴抖得更厉害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散架。
云顶苑,这地儿他知道,本市顶尖的富豪窝,围墙高得能防贼防导弹。
保安看人都是鼻孔朝天的。
深夜十一点半,暴雨倾盆,整个城市都泡在水里,霓虹灯在水洼里扭曲变形,像打翻的颜料盘,透着不真实的繁华和冰冷。
终于,那两扇气派的、镶着金边(也可能是铜的,但在陈默眼里都一样刺眼)的大门在雨幕里出现了。
门口巨大的“云顶苑”仨字,被雨水冲刷得闪闪发亮,也像在嘲笑他这种泥腿子。
“到了到了!祖宗保佑!”
陈默心头一松,刚想减速拐进小区入口那条相对干爽点的辅路。
“嗡——轰——!”
一道撕裂雨幕的狂暴引擎声,毫无征兆从小区大门内侧炸响!
声音又沉又猛,盖过了风声雨声,震得陈默耳膜嗡嗡响。
他下意识扭头。
刺眼!
两道雪白车灯,瞬间将他吞噬!
一辆低矮、流线型、红得像凝固血的超跑,像脱缰疯狗,无视门口那汪积水潭,以绝对超过小区限速几倍的速度,狂飙而出!
水花?那叫水墙!瞬间被它狂暴掀起,劈头盖脸!
“我艹——!”
陈默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本能只让他把破电驴往旁边猛地一别!
晚了!
太他妈快了!
“砰——!!!”
陈默感觉自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拦腰撞中,整个人瞬间就飞了起来。
视野天旋地转,雨水、灯光、扭曲的树影疯狂旋转。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炸开,从后背蔓延到前胸,再从四肢百骸冲上脑门!
他清晰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咔嚓”几声脆响,像是干枯树枝被硬生生折断。
喉咙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沫子,混着冰冷雨水糊满了下巴和衣领。
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耳朵里全是尖锐鸣叫,盖过了一切声音。
雨水冰冷地砸在脸上,却砸不进那一片麻木和灼热的痛楚。
“呃……”
他重重摔在几米外浑浊的积水里,泥水瞬间灌满了口鼻,窒息感紧随剧痛而来。
破电驴歪倒在一边,轮子还在徒劳空转,发出“咔哒咔哒”的悲鸣。
他想动,哪怕动一根手指头,回应他的只有骨头断裂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碾磨痛。
要死了吗?
房租…罚款…下个月的泡面钱…还有那个天天催单骂人的站长…都他妈见鬼去吧…就是…真他妈不甘心啊…被车撞死…还是个雨天…连肇事车是啥牌子都没看清…只记得车尾好像有个挺嚣张的“Z”标…真窝囊…
意识像断线风筝,飘飘忽忽,沉向冰冷黑暗的深渊。
【警…告…滋滋…宿…主…生命体征…滋滋…急速衰竭…契合度…89.7%…符合…强制绑定…条件…滋滋…】
一个冰冷、僵硬的机械音,在他濒临死寂的脑子里炸响!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极差的破收音机,还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陈默的思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硬生生拽住,卡在将死未死的边缘。
【‘诸天万界修仙系统(测试版)’…强制绑定…启动…滋滋…启动失败…能量…严重不足…核心…核心模块…损毁…损毁率…67.3%…滋滋…】
什么玩意儿?系统?修仙?测试版?
陈默那点残存意识一片茫然。
濒死幻觉?也太他妈离谱了吧?
【执行…紧急预案…发放新手福利…基础吐纳术(精简阉割版)…传输…滋滋…传输中…滴…警告!遭遇未知空间扰动…能量流…紊乱…传输…错乱…错误!错误!错误!!!】
“嗡——!!!”
一股比车祸撞击还要狂暴、还要混乱、还要不讲道理的“信息流”,或者说“能量流”,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裹挟着高压电流,硬生生、蛮横无比地捅进了他的大脑!
“啊——!!!”
陈默在泥水里猛地抽搐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那不是肉体的痛,那是灵魂被撕裂、脑浆被搅拌的感觉!
比死还要难受一万倍!
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体内的“钢针”却在疯狂穿刺、搅拌、灼烧!
【基础吐纳术(残缺)…加载…强行运行…滋滋…效率…17%…自检…修复…预计时间:???…】
该死的机械音还在卡顿地报着错。
但伴随着非人剧痛,一丝微弱的暖流,开始在他破碎的身体里极其艰难、混乱、毫无章法地乱窜起来。
暖流所过之处,带来一丝丝麻痒和极其轻微的舒缓,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撕裂痛楚覆盖。
求生本能!在剧痛和那丝微弱暖流的双重撕扯下,被彻底激发!
“嗬…呃…”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只能凭着骨髓深处的不甘和愤怒,用尽全身残存力气,像一条濒死蛆虫,在冰冷泥水里,一点一点,抽搐着,蠕动着,用扭曲的胳膊肘、用还能稍微用力的半边肩膀,顶着骨头摩擦的剧痛,硬生生把自己从积水的泥坑里…往上拱!
一寸,两寸…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和污泥,露出半张惨白如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
一只胳膊怪异反拧着,角度看着让人牙酸。
他浑身湿透,沾满泥浆,像个从地狱里刚爬出来的泥鬼。
他撑起来了!
上半身摇摇晃晃离开了水面,全靠一口气撑着,随时可能再倒下去。
冰冷的雨水砸在头顶,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痛,但他连眨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小区门口那盏刺眼的大灯,和灯下那个正冲出来的身影。
“妈的!干什么的?!”
一个穿着笔挺保安制服、身材壮实的男人从保安亭里冲了出来,手里拎着根黑色橡胶棍,满脸戾气和不耐烦。
他看都没看陈默扭曲的胳膊和满脸血污,也没看旁边那辆报废的破电驴,目光扫过积水上那滩还没完全被雨水冲淡的暗红色,又瞥了一眼超跑消失的方向,脸上立刻挂上了极度的厌恶和轻蔑。
“操!碰瓷碰到云顶苑门口来了?找死是吧!”
保安几步冲到陈默面前,橡胶棍指着他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默脸上,声音又尖又利,盖过了雨声,
“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你那副穷酸倒霉催的样儿!敢讹赵少?活腻歪了!”
赵少?又是赵少!陈默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回响。
撞了人,跑了,他妈的还成了老子碰瓷?
比身体剧痛更尖锐、更冰冷的屈辱和怒火,猛地从心口炸开,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想吼,想骂,想问问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
可喉咙里堵满了血沫子和雨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保安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虚,随即是更盛的怒火,这臭要饭的还敢瞪自己?
他扬起手里的橡胶棍,作势要打,“听见没有?滚!别挡了赵少回来的道儿!再在这儿碍眼,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橡胶棍的影子在积水的倒影里晃动着,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陈默感觉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痛,所有的冷,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愤怒,所有“淦他娘的不甘心”,都化成了眼前保安那张油腻、扭曲、狗仗人势的丑脸!
“赵…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血沫子和刻骨恨意。
眼前彻底一黑,那口强撑着的气瞬间泄了,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重新砸回冰冷的泥水里。
冰冷,黑暗,还有身体深处那条蚯蚓般微弱却执拗的暖流,还在混乱地、缓慢地、自顾自爬行着,带来一阵阵细微抽搐。
保安看着再次倒在泥水里、一动不动的陈默,嫌恶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晦气!”
他掏出对讲机,带着点邀功的谄媚:“队长,门口一个送外卖的想碰瓷赵少,让我轰走了…对,看着没死透,但肯定废了…明白明白,我马上处理干净,保证不影响赵少回来…”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这个冰冷夜晚的肮脏。
保安的骂声和对讲机里模糊的回应,成了陈默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那张保安的脸,和“赵少”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灵魂深处。
至于脑子里那个滋滋啦啦、报错不断的什么鬼系统?还有身体里那条自己瞎瘠薄乱窜的“蚯蚓”?
去他妈的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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